殷慕笙以为暮梵说去九潍坡是要带她一起去,却不想出了客栈暮梵就买了另一匹马,跃上了马背,那架势似乎要和她分两路走。
殷慕笙眉心一跳,心里有不妙的预感。
“你不和我一起走?”
暮梵骑在马背上,红裳张扬,他额上的血红色宝石荡过眉心,那张妖孽的脸蛋美得近乎妖异。暮梵挑起艳红的嘴角,似笑非笑道,“怎么,清欢就这么舍不得和我分开么?若是,我便成全你,我的人会护送你回去南辽,去了南辽之后,你就住在我的府邸,待九潍坡事了,我自归来,你我便再不会分开了。”
暮梵的话说得有几分暧昧,特别是由他低沉喑哑的嗓音说出来,更是撩人魅惑,几乎每一个字都带着勾引的意味。马丁和其他侍卫都忍不住侧了侧耳朵,小心的看着那两个出色的男子。
那个白衣公子虽然长相极美,眉心那点朱砂更是缱绻悱恻顾艳凄绝,可是,他的衣着,他的举手投足都没有丝毫的女子脂粉气,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啊。
这……这,太子殿下是在对一个男子……示爱?
殷慕笙微眯眼眸,掩饰住眼底的杀气和怒火,“你是打算将我囚禁在南辽?”
暮梵看清殷慕笙眼底的杀意,唇边的笑意更浓了,“我只是想要你去南辽住一段时间,可是若是正大光明请你去,你肯定不愿。我被逼无奈,只能出此下策。方法虽然不入流了些,可总算是达成所愿了不是?清欢,为我留在南辽,我会把胜利拿回来给你。”
殷慕笙冷哼,“我若是不答应呢?”
暮梵眼色微沉,目光若有所指的扫过她的手腕,“不答应?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力能敌得过他们?”
他们,正是指护送他们的这两队侍卫。
殷慕笙被暮梵点住了穴道,现在除了能自由活动外,内力一点也使不出来。没想到暮梵和夜离天都是一个性子,用这样的方法想把她的破坏力降到最低。
呵,可是他们忘了,她殷慕笙出名的并不是这一身武功,而是计谋和头脑。殷慕笙掸掸衣袖,指尖不动声色的拂过腰间的腰带盘扣,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暮梵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抬抬手,让马丁领一队侍卫护送殷慕笙去南辽,他带着另一队侍卫赶往九潍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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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悠悠,一路往南辽而去。
马丁驾着车,偶尔回头看看马车,说来也奇怪,那位公子自上了马车之后,就再没有出来,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极了。
赶路约两个时辰,车队路过一个路旁茶肆,那位公子突然出声要他们停下,去茶肆饮些茶水。马丁一听,犹豫了片刻,拉住缰绳停下了马车。
那茶肆很小,简陋的茶棚里只有两张桌子。茶肆的主人是一个瘦小的老头,佝偻着腰,提着水壶在茶肆中添加茶水。
侍卫守着马车,马丁陪着殷慕笙进去茶肆喝茶。
走进去的时候,马丁看了一下另一桌,那一桌上坐着两个年轻人,样貌普通,穿着很是寒酸,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来,眼中闪着令人不舒服的光芒。
那两个人也同样在打量着他们,特别是在看到殷慕笙时,那两人的眼睛似乎亮了很多。
马丁皱眉,总觉得那两个人不怀好意。
殷慕笙白衣无尘,被暮梵摘去了那半张面具后,眉间的朱砂清晰可见,清冷中透着丝丝魅惑,只看一眼,便无人能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马丁觉得,这样的公子和自家殿下好像,都有着绝世的容颜,却偏偏毫不在意,根本不知道,那样的容色是极容易勾起人心里的邪念来的。
那些看到殿下都恨不得扑上去的女人就是很好的例子。而这位公子……
马丁不经意的一扫,看到殷慕笙端着茶杯的手指,葱白修长,指尖的粉红好似花汁……这位公子,是男女通吃啊。
马丁一直戒备着那两个年轻人,怕他们见色起意,生出不好的心思,可是出乎他意料的,那两个年轻人没过一会儿就走了,走得还有些匆忙,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马丁挠挠头,往外张望着看了看,那两个人真的走了。
奇怪,难不成只是他想多了?
疑惑中的马丁,没有看到殷慕笙端着茶杯挡住的那抹淡淡的笑意。
殷慕笙抿了一口茶,走向卖茶的老大爷,向他借了纸笔,写了起来。马丁小心的偷看了一眼,那上面竟然写的都是药材!
写好后,殷慕笙把方子和一片金叶子,放在桌上,对马丁道,“走吧。”
马丁和茶肆主人都惊诧的看着殷慕笙,只是喝了一杯茶而已,就值一片金叶子?这茶水是金子做的吧?
小老头颤巍巍的抖抖手臂,把金叶子小心的拿起来递给殷慕笙,“公、公子,这个太多了,我没有钱……”
“不用找我钱。”殷慕笙握住小老头的双手,把金叶子和药方一起给他,“老人家,这一带不太平,你还是早些回家吧。这些钱你可以拿去给你老伴儿买些药,剩下的拿去做点小生意。你就收下吧。”
“这,公子是如何得知我老伴儿生病了的?”小老头惊讶,他什么都没说,这位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马丁也同样好奇。
殷慕笙淡淡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之前因为一些原因眼睛受过伤,眼睛好之后,鼻子就变得特别敏锐,我一踏进茶肆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药香味。而且,你的腰间挂着一个荷包,艳色比较艳丽,一看就是女子的东西。可是你愿意带在身上,就说明,那个人和你关系非常好。综合这两点,我便猜测,那个送你的荷包的人肯定是你的妻子。”
小老头看着自己腰间的荷包,笑了笑,眼角有些湿润。
“我恰好懂一些医术,根据你身上的药香,我便能知道你妻子得了何种病,用了哪些药材。这是我写的方子,你去药铺按着方子抓几副药回去熬给你妻子服用,只需三天,你妻子得病就可痊愈了。”
老大爷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捏紧方子,弓下身就要对殷慕笙跪拜,殷慕笙被吓一跳,忙把他拉起来,口中路连连说着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老大爷泪眼朦胧,“这,公子,你的大恩大德,小老头我……”
殷慕笙微微一笑,“你早些回去吧。我也该走了,告辞。”
老大爷站在茶肆前,久久的看着殷慕笙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他才抹抹眼泪,兴奋得像个小孩儿,他的妻子,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