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辽援军虽然到了,但是终究晚了一步,南辽的军营被北军烧了个干净,最后的一万残兵也都投降了北军。
不仅如此,战青云还抓走了临世子,失去主帅,群龙无首,南辽这次输得彻底。
暮梵回到主帐发了很大的火,摘去了临世子的帅印,由他亲自执掌,这十万援军也由他全权支配。暮梵在南辽深得人心,军队上下无一反对他这一决定。
暮梵执掌帅印后,第一件事便是将十万援军往后退了三十里安营扎寨,并重新整顿军纪。
今夜战青云给他的人羞辱,他一定会加倍奉还给他!一定!
————————————————————
北军军营,战青云和几位将军面色沉重的商讨着接下来的事情,丝毫没有赢了的喜悦,南辽军虽然后退了三十里,然而并没有退出九潍坡,也没有投降。
这似乎预示着,这场仗还很长很长。
战青云之前和暮梵见过一面,私下里也命人查了暮梵的底。
对于这位南辽太子,战青云只用两个字形容,难缠。
十分的难缠。
暮梵自小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无一不能,在南辽是三公子之首,志趣风雅,那张比女子还美艳的脸庞让他成为了南辽无数闺阁女子的人梦中情人。除去家世地位外貌上的优势,暮梵在军法上的造诣更是高深。年纪轻轻,便立下多次战功,是南辽百姓心中当之无谓的战神。
如此天之骄子,却偏偏还不是那种嚣张跋扈,胸无点墨之辈,他的手段从他能在十岁便坐稳太子之位长达十年便可看出,高深莫测,难以估摸。
此次暮梵一来,便受到如此大的羞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战青云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一场仗短时间内是不会结束了。
而之前上书朝廷请求援军的奏折,仿若石沉大海,到现在都未收到半点消息,更不见朝廷有任何异动,战青云心中不禁又沉了几分。
月色清幽,战青云站在营长外看着半空的月亮,一夜未眠。
左将军送热水来时,见到战青云站在账外,眉头紧锁,身上还穿着昨夜的盔甲,便猜到他定是一夜未睡。
左将军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战青云的神色,见他衣装整齐,精神充沛,面色坚毅而红润,看不出半点倦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将军。”左将军端着热水道。
“送进去罢,早膳也一并送到营帐即可。”战青云淡淡道,转身进了营帐。
左将军将热水端进去,刚放下,又听到战青云说道,“你传令下去,好生医治昨夜受伤的那些人,现下兵力不足,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另外,对于那些不幸死去的人,派人给他们的家人送去抚恤金,好生安抚他们的情绪,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们。”
左将军身形一顿,表情有些为难。
战青云见此,脸色一冷,“怎么了?有问题?”
“不是。”左将军苦着脸,“将军此举甚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刚才军营的账房主管來报,军中消耗巨大,库房里所剩的钱银已经……”
“已经不足了?”战青云冷冷的接下他的话。
左将军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军饷不足,别说抚恤死者家属,恐怕连军营中的人都难以养活。
没了军饷,就等于没了盔甲,没了武器,没了粮草……所有的一切都没了,这仗还如何打?
而且,更严重的是,这样下去定会动摇军心,军心一旦动摇,此战必输!
“库中钱银还能维持多久?”
“不足半月。”
战青云脸色顿时黑沉如墨,低喝道,“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现在才来报?!”
说到这个,左将军也十分无奈,“前两天。只是那时我军都在筹备着夜袭南辽大营之事,账房那边怕报上来影响行动,所以就瞒了下来。”
其实战青云也能理解,若是在行动之前他就收到了消息,恐怕昨夜的行动就会被取消,那么到时候南辽援军一到,他们同样没有任何办法,很可能比现在的情况还糟糕。
“罢了,让他们先拨钱去安抚逝者家属吧,这个事情不能耽误,剩下的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是,将军!”
战青云揉揉额头,摆手让左将军下去,站在远处许久,幽幽的叹了口气。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糕得多。
战青云换了一身黑衣,随左将军一道去了军医营帐,看望那些受伤的士兵。
见到战青云亲自前来,伤员都很激动,纷纷喊着将军,他们一定能站起来,还能战斗之类的话。战青云看着一张张热忱的脸庞,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战友,都是他的兄弟,无论如何,他一定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不能让他们的希望付之东流!
出了军医营帐,战青云在账外吹了吹冷风,才将胸腔里的那一股几乎烧痛了他骨血的悲愤压了下去。
这些人为了北国九死一生,即便和敌方人数相差悬殊,依旧不肯退让一步,死守着这一方土地,死守着他们心中的北国!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求救信函一次次石沉大海,一次次被朝廷视而不见,等不到半点回音!
战青云不忍心告诉他们,他们一心等待的援军,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詹台英,詹台遥,你们何其的可恨!
“——报!将军,营帐外有人找!”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跪在战青云面前。
“可知是何人?”
“是两位公子,他们未说姓名,只说将军去了就知道了。”
“哦?”战青云来了几分兴趣,“那本王可得会会他们了。”
话虽这么说着,战青云却一点也不急,悠闲漫步的样子更像是在散步。
此时南辽北国交战,正是多事之秋,他可不认为这时候来找他的会是什么善茬。
可是,当那淡淡的熟悉的清雅香气漫上鼻端时,战青云知道自己错了。
那岂止不是善茬,简直就是他祈盼得不能再祈盼的人了!
于是,方才还在纳闷着为什么将军一点也不着急的士兵,就看到自家将军神色突变,然后急惶惶的冲向了军营外。
空气中传来将军响亮的呼唤,被风拉得老长——
“慕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