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营帐前,战青云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雪白的身影。
甚至不需要寻找,不需要特意的去发现,在万千的人海里,他就能一眼就看到她。
殷慕笙站在营帐前,一身白衣孑然,伶仃孤傲,与军营里浓重的烟火气息完全相反。
可是,又那么的合适。
这喧闹的军营,更加衬出她的静,她的雅,她骨子里的坚韧和风华。
那是无可比拟的壮美。
夕阳裁下她半张侧颜,长身而立,静如处子,便是一副艳烈的墨画。
三个月不见,殷慕笙身上的气质更加缥缈了,仿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从梨花树上端然飞下,清冷绝伦,却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战青云眼眶微热,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渴望,向着那道身影小跑过去。
“慕笙!”
殷慕笙看着跑近的男子,夕阳镀在他的眼中,亮如繁星,那张俊美的脸庞是令人窒息的凌厉和压迫。
那张脸没有变,只是多了棱角和锋利的线条,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殷慕笙呼吸不禁微微一窒,这样子的战青云看着竟有几分陌生。
晃神不过一瞬,殷慕笙很快就回过神来,嘴角微勾,“青云。”
这两个字,让战青云有一种错觉,彷如他们又回到了三个月前,他们还是知己,把酒言欢,闯荡江湖,没有这三个月的分离,没有那些辗转反侧的不眠和相思。
战青云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本以为会很激动的心情,却意外的平静,他这才知道,其实他早已将这重逢的情景想象了无数遍。
现在只不过是重现梦境。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殷慕笙和战青云中间,挡住了战青云看向殷慕笙的视线。
宋浩然背对着战青云,皱着眉看着殷慕笙,似乎心情不太好,“他就是你那位朋友?”
殷慕笙颔首,正要说话,战青云几步绕到了她身边,凌厉狭长的眼眸打量宋浩然,“慕笙,他是何人?”
不知为何,战青云就是看这个男人不大顺眼。
殷慕笙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不解的看了看他,战青云一直盯着宋浩然,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殷慕笙想了想,还是道,“这是浩然兄,单姓宋。”
战青云冷哼,“宋浩然?”
宋浩然声音同样冷的掉渣,“战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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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慕笙远道而来,战青云喜不自胜,虽然殷慕笙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但是能见到她喜悦还是远胜那一丝丝的郁闷。
分离了这么久,战青云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殷慕笙说,可是天公不作美,他前脚刚把殷慕笙带进营帐中,后脚左将军就找了过来,说是有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处理,战青云不得不暂时先离开。
而他这一走,回来时,天色已经黑尽,军营中已见不到殷慕笙的身影了。
战青云抓住一个看守的侍卫问他可见到他帐中的那位白衣公子,侍卫点头,告诉战青云,在他走后不久,那白衣公子便跟着他的朋友离去了。
战青云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却不想,还不到一刻钟,她又走了。
“慕笙……”
战青云胡乱的扯掉发带,跌躺到床上,摸出放在胸前的发带发呆。
这时,一阵极为诱人的烤肉香气传入营帐,立即勾起战青云肚子里的馋虫翻滚,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战青云这才想起,他从下午忙到现在还未曾用膳,这么久,也难怪会饿了。
摸摸唱着空城计的肚子,战青云翻身从床上起来,循着香气寻了过去。
香气从营帐的后山蔓出来的,那里是一片树林,平日里很少有人去,即便有人去了,也是去那里打些野味解解馋。战青云有好几次都看到士兵们在这里开小灶,只不过他从未点破过。
战青云微挑眉毛,难不成是有人在偷吃?
树林不大,战青云走了一会儿就找到了香气的来源处,只是那“偷吃”的人并不是他想象的是哪一个饿了出来觅食的士兵,而是早就离开了的殷慕笙。
“慕笙?你怎会在这里?”战青云看到殷慕笙又惊又喜。
殷慕笙正坐在火堆前烤山鸡,橘黄的火光映着她的白衣,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暖和真实,不再那么缥缈不真实。
“坐吧。”殷慕笙早从脚步声辨出来人就是战青云,淡淡瞥他一眼道。
战青云从善如流,坐到她身边。
火架上,山鸡色泽变深,香气浓郁的向四周漫开,殷慕笙拨了拨火堆,把山鸡取下来递给战青云,“给你的。”
战青云看着眼前诱人的烤鸡,喉结动了动,“给,给我的?”
殷慕笙目光了然的扫过他的腹部,淡淡道,“不然?”
像是回应殷慕笙似的,她的话一落,战青云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响亮的,一声接一声,在夜色中听得格外清晰。
战青云面色一僵,几乎是用抢的把烧鸡拿了过来,埋头就啃。
殷慕笙被他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殷慕笙的手艺自是不必说,只是简单的烤山鸡,由她做来都是人间美味。战青云吃得很满足,殷慕笙在一旁看着,心下微软。
战青云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愣了愣,撕下一个肥厚的鸡腿给她,殷慕笙摇摇头,没有接,“我茹素。”
战青云惊讶,“难道你未曾吃过肉?”
殷慕笙哭笑不得,“我信佛。”
佛门慈悲,不杀生,不沾油腥。殷慕笙自来到这个世界,就从未吃过肉。战青云知道她之前和佛门交好,却不想已经好到了信佛的地步。
战青云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鸡腿半晌,突然严肃的说道,“不行!”
“什么?”殷慕笙没听明白。
战青云重复道,“不行,我不答应!”
说着就单手环着殷慕笙炫身而起,将她抵压在一棵树干上,然后咬下一口鸡腿,对着殷慕笙形状姣好的唇瓣便压了上去。
殷慕笙瞪大眼睛,感觉到战青云在她唇上啃咬肆虐,火热的温度高的几乎灼伤她的嘴唇。
两人泼墨似的发丝相缠,余香落满衣襟,迷迷糊糊中,一个东西抵到殷慕笙的喉咙,她本能的咽了下去。
许久,战青云放开她,嘴角扬起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慕笙,你……破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