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过了两日,南辽军依旧没有动作。
但战青云却不能放下心来,他了解暮梵,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这样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直到第十天,南辽军终于有了动静,他们敲响了战鼓,对北军请战!
鼓声震天,震撼山河。
从平原一直传到九潍坡。
在九潍坡外,一阵阵沉穆响亮的战鼓升穿刺进来,山谷的风鼓动着军营的营帐,飒飒作响。
一声,两声,三声……
三声而停。
战青云站在军营前眺望着九潍坡外,硬挺有型的眉毛死死皱紧。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殷慕笙抿着唇瓣,听着震天的鼓声,“这是第几次请战了?”
“第三次。”战青云磁性的声音裹挟着风声,显得沉重肃穆,“南辽军若再次请战,我们就不得不战了。”
四国有约定,双方交战,必须先请战,请战击鼓,若是对方应战,便可以酣畅淋漓的交战。若是对方不应,可以继续请战,但请战不能过三次,三次一过,便可以不顾忌约定,率先发动攻击,甚至可以不计较手段。
届时,战败方由胜利方全权处置,四国任何人都不能加以干预。
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留给失败者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眼下,三次已过,若是南辽再请战,他们就必须应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九潍坡回荡着鼓声久久不息,殷慕笙清冷目光坚定的看着战青云,“战吧,青云!此战别无选择,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慕笙……”战青云糯糯嘴唇,眼眶微微发热,视线中,殷慕笙眉心的朱砂绯艳如血白色的衣衫好似世界上最纯白的雪。他闭闭眼睛,再睁眼时,眼中的动摇已经消失,眼神亮若闪电,犀利凌厉,“我们,战吧!”
既然没有退路,他们就战吧!
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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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青云带着两万兵马出九潍坡应战,殷慕笙留守军营,为他镇守后方,解除他的后顾之忧。
殷慕笙很想与战青云一起上战场,但是战青云告诉她,只有她留在军营,他才能彻底放心,她要帮他守住后方,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殷慕笙拗不过他,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战青云要出战也不那么顺利。
战青云身为主帅,一次次以身涉险,身先士卒,此番要以两万兵马对战南辽的五万人马,自是遭到军中很多将军的反对。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主帅,主帅一旦出事,军队也就成了一盘散沙,所以,那些将军怎么也不同意战青云出战。战青云一番苦劝无果。
殷慕笙站出来支持战青云,并坦言,此战战青云非去不可。
将士质疑她的身份,不信她的话。战青云不得已道出殷慕笙的身份,并授予殷慕笙军师一职,宣告全体将士,以后她的话就是他的命令,军令如山,谁都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殷公子之名扬名天下,四国谁人不知?将士们看着这个纤弱的白衣男子,难以置信传闻中的殷公子竟是如此的瘦弱,感觉他们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他捏死。
可是那绝世的风采确实叫人望尘莫及,这天下能有如此风华的,唯有殷公子!
将士们眼中犹有怀疑,但反对战青云出战的声音小了很多。
为了消除将士们的最后疑虑,殷慕笙当着所有将士的面立下军令状,此战,若是战青云真有性命之忧,她甘愿以死谢罪。
将士们终于松了口。
殷慕笙临危受命,却不乱不燥,将余下的将士管理得有理有条。亲自处理军务,探望军中受伤的将士,亲自为他们治病采药。
军中军医紧缺,殷慕笙医术了得,见多识广,很多困扰军医的问题都能在她这里迎刃而解。有了殷慕笙的帮忙,军医们都轻松了很多。
不仅如此,殷慕笙巧妙的将一些现代的医疗方式融入到现在的之中,将士们伤口感染的情况大大降低,加上他们本身就身强体壮,很快就恢复如初。
军营中好似注入了一股新鲜的生命力,之前笼罩在将士们心上的死亡阴影彻底散去,对于他们来说,宁愿死在战场,也不愿死在军营里,那对军人来说,是很窝囊的事情。
其实在临走前一晚,战青云和殷慕笙便想到了办法对付南辽军。
双方实力相差太多,硬拼是找死,唯有智取,采取游击战,各个击破。
只是此法耗时颇久,军中粮草不足,根本经不起消耗。殷慕笙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得到粮草的,最后无法,只能选择最简单但也是最笨的方法——组织将士们去往镇上征集粮草。
此法能短时间内筹集到粮草,但是也容易留下祸患。殷慕笙不能完全预测未来会有什么祸患,她只能想办法把潜藏的危险降到最低。她让做好登记,待日后如数奉还,做到不贪百姓的一针一线。
殷慕笙算准时间,给战青云送去粮草,并让恢复的将士去顶替前方受伤的人,一来一往,一替一换,这场本没什么胜算的仗,渐渐地有了清明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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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然端着午膳进入营帐,就见殷慕笙趴在书案上,已经睡着了。她白衣迤逦,泼墨长发墨莲似的落满衣襟。
宋浩然隐约能看到她眉间的那点朱砂。
她旁边放着一叠宣纸,上面写满了字,宋浩然拿起看了看,都是一些军法策论,还有如何解决军中粮草问题的方法。这些都是殷慕笙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宋浩然叹气,在白日里都能睡着,她定是昨夜又未睡了。这些日子他都跟在殷慕笙身边,都在看着她白日里忙着军中的事情,夜里熬夜写策论,不过半月,整个人看起来就瘦了一圈。
心疼归心疼,宋浩然也明白,他是劝不住她的,殷公子表面风光霁月,骨子里实则是个很固执的家伙,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谁都劝不住。
捏紧掌心,宋浩然站在书案前半晌,终是不忍心叫醒她,放下午膳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