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殷慕笙有一种再也无法逃脱的感觉。
此时虽是炎热八月,然而到了夜里,九潍坡就会变得格外的冷。战青云箭伤未愈,为了不让他在夜里寒气入体影响伤势,殷慕笙叫人在营帐中点了一个小火盆驱寒。
不知是不是帐中热气未退,殷慕笙竟觉得战青云压住她的手掌滚烫灼人,炙热的温度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她的肌肤之上,引起丝丝战栗。
而唇上,属于战青云的气息强势的侵入她的领域,不容许她有半分躲藏的掠夺着,侵占着。亦不允许她有分毫犹豫。
唇齿交缠,相濡以沫。
战青云那只未受伤的手紧紧的扣着她,一点点的将她压入怀中。
“慕笙……”
濡湿灼热的气息喷在相贴的唇瓣,战青云稍稍缓了缓攻势,在气息微乱的殷慕笙嘴角啄吻着。两人泼墨似的长发迤逦的散在殷慕笙白衣之上,分不清你我。
一如此时的呼吸,分不清是谁更急促。
然后,不等殷慕笙回神,战青云又向着已经被蹂躏得红肿诱人的唇瓣压了下去。殷慕笙才刚清醒了一点的头脑,又被战青云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击得支离破碎。
待殷慕笙回神时,两人位置不知何时已然颠倒,战青云伏在她上方,一双眼中闪耀着浓郁的欲望色彩,衬得他俊美邪气的脸庞说不出的蛊惑和妖异。
殷慕笙呼吸微微一窒,此时的战青云给她的感觉充满了压迫性,让她本能的想要逃离。只是她刚支起上半身,就又被战青云压了下去,他裸露的结实肌肉隔着衣料贴上她的肌肤,温度依旧滚烫得殷慕笙缩了一缩。
“青……”刚说了一个字,战青云柔软的唇又压了下来,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而同时,他温厚的手掌极为灵活的解开了殷慕笙白衣上的腰带,将领口拉开了一些。
殷慕笙迷迷糊糊中感觉脖子一凉,紧接着战青云就放过了她的唇,吻往下走,密集的印在脖颈和锁骨之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爬上脊背,如同万千虫蚁轻咬着心脏,那种痒从骨子里透了出来,让殷慕笙全身力气怎么也聚不拢来,只能摊软在塌上,清醒的承受着战青云给予的一切。
“慕笙……上次,他碰了你哪些地方?”
战青云闷闷的声音从脖颈处传来,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殷慕笙脖子痒痒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唔!”锁骨突然被战青云咬住,似乎在不满她的不回答。
殷慕笙好气又好笑,真想一脚把身上某个为所欲为的家伙踢下去,只是奈何全身被他弄的无力,连脚都抬不起来。
“……他,是指谁?”
话落,又被咬了一口,殷慕笙疼的直抽气,“你属狗的么?”
战青云不理她,好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才传来,“就是那个夜离天……那次你被他捉走……你们在竹屋里面……”
殷慕笙脸色僵住,连战青云的挑逗都暂时忘记了,合上眼帘,久久没有说话。
战青云等了许久未等到答案,抬头来,看到殷慕笙脸上的神色,动作一僵,心中既是嫉妒,又是难过,脑中思绪翻涌,一时也没有说话。
纬帐中,火光扑朔,熄灭。
殷慕笙感觉唇被吻了一下,凝眸看着战青云。
他眼神深邃难测,“他碰过你这里吗?”
殷慕笙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正要回答,战青云又吻了一下她的下巴。
“那这里呢?”
“……”
脖子,“这里?”
“……”
肩头,“这里?”
“……”
锁骨,“还是这里?”
“……”
战青云拉开她的外套,吻继续往下。
感觉到战青云动作越发过分,殷慕笙混沌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战青云!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于是,守在帐外的侍卫就听见里面传来公子怒吼和一声巨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公子怒气冲冲的从帐中走了出来。
不久,军医按例来给战青云诊脉,却发现战青云肩头上的伤口不知怎么的又裂开了,鲜血染红了绷带。
“给本王重新上一次药吧。”
“是。”
军医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纳闷,今早还好好的,怎么他才下去几个时辰,这伤反而加重了?
殷慕笙回自己的营帐换了一件衣服,便向着军医的帐中走去。
九潍坡平原之战,他们最后虽然回来了,可是也折损了大半的兵马,让本就人马吃紧的北军再一次陷入紧张。
营帐中大多都是残兵,有近百人伤残,再无法上战场。殷慕笙去看他们时,那些死里逃生的将士见到她都嚎啕大哭起来,他们背井离乡参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可是,他们如今这模样,连战场都上不了,谈何建功立业?
他们回去亦只是给家中的妻子和父母增加负担,累及家人,他们还不如自行了断!
每每想到这些,一百号人高马大的慓形大汉都忍不住落泪。
殷慕笙紧抿着嘴角,看着这些将士,心里一点点下沉。
和军医商量了治疗的事情,殷慕笙走出营帐时,已经暮色低垂。夕阳余晖照在营帐前的大树之上,裁下一道俊挺的身影。
战青云站在树下看着军医营帐,身姿挺拔如山,脸上的表情被树影遮住,看不清楚。
“青云?”
战青云走出树影,阳光一点点镀上他的脊背,殷慕笙看到他一直挺直如剑的背影在她面前弯了下去。
他跪在她面前,面色坚定,眼神中饱含和歉然和痛苦。
“慕笙,青云在此求你一件事。”他沙哑着嗓子,缓缓道,“他们不能再上战场了,我不能对不起他们,至少,在临走时给他们一些抚慰……慕笙,我……你能不能……”
殷慕笙心神一震,清冷的脸色霜冷如雪,“战青云,你站起来!你是军中主帅,如何能随便下跪!你这样,如何对得起那些在战场上拼命护你将士!战青云,站起来!”
缓下一口气,殷慕笙纵身离去。
战青云全身力气顿时泄去,缓缓站了起来。夕阳裁下的影子,格外的隐忍落寞。
他看了看军医营帐的方向,转身欲走,只是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殷慕笙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手心拿着一个盒子,殷慕笙拉过他的手,把盒子交到他手中,“这些……应该能抵挡一阵了。”
盒子上还带着殷慕笙手心的温度,淡淡的暖意,却烫得战青云心口紧缩。
“慕笙……”
缓缓拉过她揽进怀里,一向顶天立地的战青云,被詹台父子欺压了十几年都不曾叫过委屈的战青云,瞬间泪湿眼眶。
殷慕笙好笑,“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了,都交给你了,你日后要是不还的话,我可是饶不了你。”
“嗯……”
沉默相拥。
良久,战青云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我以后定还你一世荣华,绝不负你。”
殷慕笙嘴角微扬,“荣华累身,还不如换天下百姓安乐太平,河清海晏。”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