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慧智大师回答得铿锵有力让人信服,我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娥拉了拉郑王的衣袖,小声问道:“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慧智大师啊?他是不是长这个样子?可别被骗了。”
郑王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手说道‘“放心吧,眉毛鼻子眼睛都是一样的,绝对错不了!”
我还是不放心道:“眉毛鼻子眼睛都是一样的,那嘴巴和耳朵呢,也是一样吗?还有身高呢,今天的慧智大师有没有高出一厘米或者矮上那么一厘米?还有额头呢,你确定你之前看到的慧智大师额头上没有皱纹吗?哪怕一根皱纹也行啊!”
郑王被我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慧智大师也是略带无奈的说:“看来这位女施主很谨慎啊,这是一个好习惯。”
这么怀疑人家,结果对方一点不计嫌的夸奖我,让我多多有点不好意思,准备“阿弥陀佛”一声,说句“过奖”的时候,慧智大师旁边站着的小和尚冷哼了一声道:“心中有佛便是佛,自己心里总想着骗别人,所以才会觉得别人也在骗她,和谨慎不谨慎无关。”
瞧他这话说的,在别人嘴里是谨慎的好习惯,怎么到他那里就变成了自己心里有鬼了?我要是有胡子的话,肯定早就被他气得吹起来了,但我也没胡子,只能瞪眼睛来表示我的不满,“吹胡子瞪眼”少了一项吹胡子,威力自然就削弱了。偏偏现在又是在他的地盘上,对他是打也打不得,骂也不能骂,我只好忍气吞声的咽下这口气。
所幸慧智大师虽然年纪不大,但还是十分公正的,见小和尚出口不逊,立刻开口喝道:“信明,不得无礼!”
我这才知道,这个一直板着个脸不苟言笑的小和尚原来叫信明,信明被慧智大师这么一喝斥,刚刚还无比嚣张的气焰立刻萎靡了下去,低下头在一旁不言不语,我得意的一笑,信明有些恼怒的瞪了我一眼,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信明碍于慧智大师的威慑,也不敢和我叫嚣,只好扁了扁嘴重又低下了头一言不发,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而我心里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虽然有些惊讶人人口中佛力无边普度众生的慧智大师原来是这么年轻的一位中年大叔,但我还是相信眼前这个中年大叔确实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慧智大师,不为别的,单就他身上那股宁静平和的气质,以及能让人迅速平静放松下来的眼神,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对小和尚信明的威慑力,总不能一屋子的和尚全是假的吧?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郑王似乎和慧智大师很熟而且十分尊敬他,我也只好微微欠身为我刚刚的鲁莽表示抱歉,慧智大师慈眉善目,尽管这个词用在一个中年大叔身上总感觉怪怪的,但他给我的感觉确实是这样。
他慈眉善目的看了我一会儿,我也朝他眨了眨眼,他冲我一笑,什么都没说,然后朝郑王一点头,就领着我们进殿去参拜各尊大佛了,因为我这个人不信佛,所以参拜的事情我就不一一描述了。
参拜完佛祖之后,慧智大师带我们去吃了素斋,又给我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然后又自顾自的去打坐了,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又爬了一上午的山,我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和郑王打了声招呼就补眠去了。
在我和郑王在前两年新翻修与时俱进的安装了空调的观云寺呼呼大睡的时候,胡天尔和易睦两人正站在空旷的山顶上大眼瞪小眼。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因此这座香茗山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作为观云寺的栖身之地,而来香茗山的都是善男信女们,基本上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观云寺门口去,所以唯一的岔路口那儿的一块路标前段时间坏了之后也一直没有人修,主要是别的人注意不到,而观云寺的大小和尚们又懒得下山,压根就不知道路标坏了的事情。
所以,第一次来而且还没有做过准备工作并且还不带手机的胡天尔就这么睁着眼睛和观云寺擦身而过了,他身后的易睦是知道路线的,毕竟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还敢自己在前面领路的人,普天下大概也只有胡天尔一人了。
易睦也许是想看胡天尔这么大个人还走错路闹个大笑话,也许是想报复他刚刚当着我们的面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不给他留面子,也有可能是在等着胡天尔开口向他求助,还有一个我心里面的猜测,那就是易睦为了和胡天尔多有一些相处的时间。
以上都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但不管易睦是出于以上哪个原因,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他没有指出胡天尔的错误,还跟着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香茗山从岔路口开始,就基本上呈现出荒无人烟的味道,虽然之前的路上也很少有行人,但毕竟每月初一十五都有成百上千人来为它增加人气,所以看起来之前没那么荒凉,但岔路口到山顶就不一样了,那是真真正正的荒无人烟,唯一的活物气息大概就是蛇了,而这个时候蛇也已经冬眠了,所以一路上就只有胡天尔和易睦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上山的路越来越窄,树木也越来越多,都是肆意生长没有被修剪过的,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吱吱”的响声,胡天尔走着走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身后的易睦却一反常态的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他终于绷不住了,转身叫道:“喂。”
声音太小,易睦没听见,不过他随着胡天尔的动作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在包里翻水喝。胡天尔对着易睦的耐性特别差,见他不答应自己,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就朝他扔了过去,结果没扔到对方身上,树枝从易睦脚边擦了过去,易睦感叹了一句:“有仙则灵啊,这儿的树枝都有灵性,居然可以自己动。”
他这话刚说完,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太阳突然被一片乌云挡住了脸,一棵紧挨着一颗的树木把光遮挡住了一大半,诡异的话语加上诡异的天气,刺激得胡天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朝易睦走近了几分道:“喂,你别危言耸听啊,刚刚那树枝明明就是我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