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着急的蹬了蹬腿,然后就听到小姨紧张的声音响起:“这孩子怎么了?不是梦魇了吧?”
我想要开口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但是说不出口,只好拼了命的去睁眼睛。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结果就看到胡天尔的脸在离我十厘米的地方放大,我吓得大叫一声,眼睛猛的一下子就瞪圆了。
胡天尔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冲我吼道:“你喊什么!”
我不甘示弱的回吼道:“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话出口我才发现我的嗓子哑得厉害,一说话就跟刀割似的疼,我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旁的小姨赶紧把胡天尔扒拉到一边,坐在我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奇怪道:“也没发烧啊,那你这孩子是怎么了?”
我更是奇怪:“我没怎么啊,倒是你们,怎么在我房间里啊?”
小姨还没说话,胡天尔就打了个哈欠说道:“还问我们呢,要不是你声音太大把我们给吵醒了,谁有空理你啊。”
小姨一拍他胳膊道:“谁稀罕你来了?还不是你自己火急火燎跑过来的?”
被当众拆台的胡天尔面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不说话,也不说走,我嗓子疼得难受,也懒得和他理论,只是递给了他一个戏谑的眼神,胡天尔凶神恶煞的瞪了我一眼,一甩头道:“困死了困死了,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又弯腰从地上捞起了被我踢到地上的被子,一把扔在我身上,鄙夷道:“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踢被子。”
鄙视完我就走了,还故意把脚步声弄得踢踏作响来宣示自己心中的不满。我和小姨对他这种小学生般幼稚的行为摇头叹息,这么多年了,这人怎么只长个头不长脑子呢?
胡天尔走后,小姨问我道:“采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点了点头,郑王突然就狠下心走了,连个头都不回,这也算是噩梦吧?
见我点头,小姨有些欲言又止,我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她说道:“你是不是梦见你爸妈了?”
听到这个问题,我突然觉得我很不孝,因为自从和郑王在一起之后,我好像就很少梦见他们了。以前还经常梦到爸爸妈妈一起出现,我们一家三口或吃饭或聊天或干脆就一动不动的坐着,不说话也不做别的,光是这么坐着就让人觉得无比温暖。后来和郑王在一起之后,要么就是一夜无梦,要么就是梦见和他在一起。
我当然不能承认自己不孝,更不能承认自己居然把郑王离开当成了一场噩梦,要是让胡天尔那臭小子知道,一定会笑话死我的。所以我点了点头,然后拥住被子,打了个哈欠道:“小姨,我困了。”
“那你赶紧躺下睡觉。”
小姨让我躺下之后,又给我掖了掖被子,抚了抚我鬓边的头发道:“采儿,你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就叫我们,啊?”
我点了点头,小姨笑了笑往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差点和胡天尔撞上了,胡天尔一脸不满的说:“妈,您走路就不能看着点?差点把我的水给弄洒了。”
小姨顺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骂道:“臭小子,你走路就不能看着点?差点把我吓一跳!”
一个差点把对方的水弄洒了,一个差点把对方吓一跳,两人一个回合下来,毫无意外是男女混合双打中出力最多的小姨获胜。胡天尔气哼哼的不理她,端着水杯进来了,走到我面前,把水往床头柜一放,我有些受宠若惊道:“给我的?”
胡天尔臭着一张脸说道:“快别说话了你,还嫌嗓子哑得不够厉害?”
我眯眯一笑,说道:“多谢关心!”
胡天尔抖了抖身子,一脸受不了的说:“行了行了,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是觉得你那破锣嗓子实在是太难听了,怕你明天被学生嘲笑丢我们学校的脸!”
胡天尔一脸别扭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突然想起小的时候,那时候爸爸总是要加班,没有人管我,所以每逢爸爸要处理大案件连续几天加班的时候,小姨就会把我接到他们家来。那时候我们都是处于处心积虑寻求大人关注的年纪,而我每次来,小姨和小姨夫总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以致于胡天尔每次在校门口看到我和他一起回家,都一阵龇牙咧嘴恨不能嗷嗷叫唤几声把我吓回去。
小孩子眼中的喜欢就是要每天都黏在一起的,不喜欢就是要龇牙咧嘴不跟你玩表现出来的,所以我一直以为胡天尔不喜欢我这个表姐。直到有一次爸爸受了工伤被领导勒令在家休息,我也终于不再是没人管的孩子了,一连好几天都没去小姨家。等到下一次去的时候,胡天尔对我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然后跑进房间一个人生着闷气,尽管我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抱着一堆东西出来了,往茶几上一摊道:“喏,给你的。”
里面有因为长蛀牙一周只能吃两颗的巧克力,有和别的小朋友做游戏赢来的弹珠,有饿了好几天用早餐钱买的连环画,还有很多很多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有些人的表达方式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胡天尔,你真可爱!”
一瞬间,胡天尔的脸扭曲得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他一脸悲愤的说:“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
站在门口还没走的小姨莞尔一笑道:“谢谢夸奖,不过自夸也不是这样的吧?”
胡天尔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那句顺带着把自己也“夸”进去了,瞧见我和小姨揶揄的神色,他冷哼了一声,决定好男不跟女斗,臭着一张脸出去了。
我伸手拿过水杯喝了一口,还是温的,应该是烧热了又让它冷却下来才端进来的,难怪在外面耽搁那么久。
小姨替我关了灯出去了,放下水杯的时候,我心想,看在胡天尔还有一点点靠谱的份上,明天我就不跟他抢最后一片面包了。
躺在床上之后,我就怎么都睡不着了,只要一闭眼睛,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郑王离开的背影,梦里面的背影和下午的背影渐渐重叠在一起,还有他那句“采采,我要走了”也一直在我耳边环绕。我叹了口气,拿出了枕头下面的手机,现在才凌晨一点,我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而此刻的我居然毫无睡意!
我再次感叹一句“谈恋爱误事啊”,然后打开了手机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