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郑王还是每天等在小区门口和校门口,也会在每周一的时候捧一大束红玫瑰问我愿不愿意复合,在我摇头之后再笑一笑把我送到学校,然后再跨越半个城市把这束花送给那位以卖饰品为生的婆婆。
而我为了不让小羽他们知道我和郑王的关系,只能每天像个规规矩矩的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的等到放学铃声响起再走。可是某一天还是被发现了,原因是小羽他们每天出去的时候都能看到郑王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这让他们起了疑心,于是那天他们躲在了某个小角落里看到了郑王目光终点的我。
于是,不可避免的被他们敲诈了一顿,不仅如此,还被念叨了一路,说什么藏着掖着不够朋友,说什么瞒着骗着不算姐妹,他们趁这个机会又要去了郑王的联系方式。气得我对着郑王一通数落:“你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说了让你离我们学校远一点吗?你怎么还在这儿晃荡来晃荡去,就你长得好看是不是?”
既出了血又被数落了的冤大头郑王一点也不恼,乐呵呵的笑着,说道:“采采你放心吧,我给他们的是小号,我平时不怎么用的。”
我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你还有小号?我怎么不知道?你那小号是拿来干什么的?”
他这时候却拿乔起来:“齐老师,我们现在可是前任的关系啊,我又没有小号跟你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吧?”
我被这话堵得第二天早餐都没吃,然后在分别的时候他说:“那个号码我从申请过后就没有登过,作用是拿来给那些找我要联系方式的人的。”
因为这句解释,中午我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旁边的钟若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在他爷爷来找我之前,我一直都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我既不用和郑王形同陌路般备受煎熬,也不用像多年前那样再次体会到被人看不起的滋味。可是我却忘了,这样的生活方式,究竟是不是郑王想要的,我这样既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朦胧态度,会不会对郑王造成伤害?
那天下午放学我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却没有看到那本该伫立在那里的身影,我进奶茶店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郑王,我有些生气,因为前一天我们说好了今天要去吃火锅的,我期待了一天,连中午饭都只随便吃了几口就解决了,结果他现在居然迟到?
我站在电线杆旁等郑王,给他打电话提示已关机,我气汹汹的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五分钟后司机大哥把我送回校门口时不满道:“小姑娘你逗我玩儿呢?”
我不好意思的连忙道歉,认命般继续站在那根出镜率颇高的电线杆旁边。
前十分钟,我在想郑王到了我应该怎么样数落他,我在心里准备了一篇长达两千字的声讨文,并且在心底无声的练习起来。
十分钟过后,我把声讨文扩大到五千字,并且决定至少要两个小时不和郑王说一句话,他迟到二十分钟,我惩罚他两个小时,不算过分吧?但我马上又犯了难,如果我要两个小时不和他说话的话,那我的声讨文什么时候说?有了!声讨完之后再实行不就好了嘛!
二十分钟过后,我有些底气不足了,郑王到底还来不来,万一他受够了这种付出却没有回报的事情,彻底放弃了怎么办?还是他怕我太能吃把他吃穷了?他们家家大业大,总不能因为一顿火锅就怕了吧?大不了我少吃一点就是了,大不了以后我不再胡乱生气小气任性就是了。
半个小时以后,我的双脚已经被冻到麻木了,我站在原地不停的跺着脚以获取一点些微的温度。有上晚自习的学生路过我时惊讶道:“老师,您还没走?”
我勉强一笑,说道:“啊,我有东西落办公室了,正准备回去取呢。”
学生好心帮忙:“老师,不然我去帮你取吧?”
“不用不用,你快进去上课吧,待会儿迟到就不好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好心又好奇的学生们,我的双脚依旧僵硬麻木,我忍不住狠狠地一跺脚骂道:“郑王你个王八蛋!”
骂完又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骂你的,谁让你这么半天不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个天在室外真的很冷啊,我……”
后面的话我没说,因为我突然想到,我不过只等了半个多小时就烦躁成这样,那他呢?上一次我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也照样在小区门口看见他,难道他每天都是那么早就来等我吗?学校离我家没有那么远可也绝对不近,他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吧,却还要每天提前那么早到我家去等我,而我给他的是什么?
是一句接一句的“你不要再来了”“我们不会在一起的”“你做这些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他在零下的天气里站了那么久,身体那么冷,是一颗温热的心支持着他,是一颗满满的都是我的温热的心支撑着他,我却一次又一次的用冷水把那颗温热的心浇灌,想必现在已经麻木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纷杂的思绪压回心底,准备再给郑王打个电话,这时候一辆车停在我面前,我看了眼不是易睦的车,便也没再管他。这时候车窗摇了下来,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一下子惊诧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里面坐着的正是绿林大学的创始人兼现任校长郑清,他还有一个身份,是我男朋友,不,是前男友的爷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只好下意识的扯出了一个微笑,但因为在室外待得太久了,脸都有些僵硬,我觉得我这个微笑可能比不笑还要难看。
他倒也没介意,只是问道:“你在等郑王?”
我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他笑道:“先上车吧。”
我犹豫了一下没动,他开玩笑道:“快点,开着车窗还是挺冷的。”
紧接着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就下了车替我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这下没办法了,我只好向他道谢后上了车。
我爸爸是孤儿,所以我也没有爷爷奶奶,而因为妈妈死在手术台上的原因,我外公外婆从小就不待见我,甚至可以说对我是深恶痛绝。别说像别的外公外婆那样宠着我了,就是平时节假日时,如果小姨他们去外婆家,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去接受他们的冷言冷语,所以从小没怎么和老人相处过的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要说些什么,手应该放在什么地方,是笑还是不笑,匮乏的经验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郑清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局促不安,和蔼一笑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清,郑是郑成功的郑,清是清水的清,我是你等的那混小子郑王的爷爷,你叫齐采采?”
我赶紧点头道:“是,校长,我叫齐采采。”
他一摆手道:“校长不校长的都是虚名,我今天找你也不是因为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而是因为你是我孙子的女朋友,应该说是前女友,所以这里没有学生和校长,你要是乐意的话,就跟着郑王叫我一声爷爷,你要是不乐意就随便你怎么叫,叫名字也没关系。”
说完他就两眼看着我,我抿了抿嘴道:“您也说了,我是郑王的前女友,再跟着他叫不合适,既然您不喜欢叫您校长,那我就叫您一声老师吧。”
郑清呵呵一笑道:“随你。”
说完他又迅速变了脸,看着我目光灼灼道:“如果你刚刚就那么走了,那我也就准备走了。”
我“啊”了一声不解的看着他,他说道:“我五点钟就到你们学校了,从你出来到刚刚我叫你上车,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蹙了蹙眉道:“您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会太高兴,毕竟被人监这种事换了谁也高兴不起来,但是,”他顿了顿,然后用有些抱歉的口吻道:“请你理解,我只是作为一个爷爷,想要看看我孙子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而已。”
我没说话,他又说道:“你应该很奇怪郑王今天为什么没来吧?”
我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并没有,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刚刚也并没有在等他。”
闻言他哈哈一笑,对着前排的司机道:“郑王那小子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司机大叔也跟着他乐起来,两人笑得我莫名其妙,他笑够了才说:“我只是想起郑王那小子以前总说你喜欢他却又偏偏不承认,现在看来他说的一点没错啊,哈哈!”
我满脸黑线道:“我没有不承认,我说的都是实话,我……”
他大手一挥霸道的打断我的解释:“行了,别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我们先去看看那臭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