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吴奶奶大约聊了一个上午,余笙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摆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她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饿了。
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吴奶奶连忙起身边向厨房里走去边对客厅里的一大堆人说:“你们也饿了吧?我去做饭给你们吃。”小姨追了上去,说要打下手。两人就一起进了厨房。
江陌抽了张纸巾将嘴里的泡泡糖吐了出来,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余笙知道,他也饿了。
安泊源自觉站在这里只会尴尬,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房间,许凉风规规矩矩地坐着,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老成得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余笙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些什么,只知道大人们常说岁月无情,它会使你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姨夫,你还是很讨厌安泊源吗?”余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后悔了。
许凉风微微一愣,抬头笑着对她说:“不算讨厌,严格来说我还要对他说声谢谢?”
余笙读出了他笑容里的勉强。
她摇了摇头,“至少不要骗自己。”
许凉风摸了摸她的头,随后起身去厨房帮忙了,余笙也不知道姨夫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在她身后的江陌微微侧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心情不好。”
余笙沉默着点了点头,吃着安泊源放在桌上的蜜饯,有些甜。
江陌脸上一贯没有什么表情,却在看到手机短信的那一刻皱了眉头,也没有让余笙看见,无非是不想让她担心。
午饭开餐后,吴奶奶招呼着大家,余笙埋头吃着饭,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是江陌时不时会给她夹一点青菜,不吃也得吃。
乐知晴和吴奶奶聊得很欢,许凉风和安泊源在一旁坐着不出声,余笙站起身来向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拉着江陌出了门。
“要是再呆在那我迟早得闷死。”余笙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语气里有些不悦。
江陌低着头,说:“想去哪?”
余笙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回去睡觉。”说罢抬脚便走。江陌随后跟上。
她记忆力还不错,不至于连这几条路都记不住,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江陌打着哈欠,在饭桌上他没吃什么东西,昨晚上没睡好,还是有些困倦,余笙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端着回房间喝了再睡。
余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近些日子以来别人更新的朋友圈。
简若无非是每天发发日常,宋谦洋只有一条动态,还是英文,余笙看了一会,也没认出是什么意思,于是放弃了。
萧暮雨的动态在很下面,是前天晚上十点,配图是一张黑色的天空,文案是——你看,这像不像你。
余笙皱了皱眉头,按道理来说,萧暮雨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发之前肯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这一条的确是有些无厘头。给萧暮雨发了私信,一时半会她也没回。余笙关上手机,再次抬头的时候江陌已经睡着了,她撇了撇嘴,给他盖了件外套。
乐知晴和许凉风大概要过一会才能回来,她也打算回房间补觉,却路过了外婆曾经住的房间,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将门打开了。
余笙并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但是外婆去世好些年了,他们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回来过,今年是第一次。
对于外婆的思念几乎将她淹没。
外婆的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没有变过,总是很容易就在这里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和熟悉的安全感。她对于余笙和江陌来说,是小时候唯一的指明灯。
照片还好好的挂在墙上,是一张放大了的黑白照片,外婆笑的很灿烂,是记忆里最好的模样。床上空荡荡的,余笙无来由地觉得失落。
走出房间的她并没有看到藏在照片后面的信封。
小姨和姨夫还没回来,余笙垂着头走回了房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感觉提不起精神。整个人几乎是瘫软到床上,开始有些迷茫。
江陌在隔壁的房间里,似乎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能够抚平她的所有不安与忧愁,这个男孩子就像是一剂良药。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的确是这样。
现代人的忙碌是大多数的,学生们每天两点一线,从家和学校来回,走的都是同一条路,背着书包踢着脚边的石子,每日都是这样不变。
高中就是为了高考而读的,那么如果高考砸了,难道这三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余笙在闭上眼睛之前这样想着,却始终没能得出答案,随后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同一时间,隔壁房里的江陌醒了,睡了好一会的他恢复了一些精神,拿出手机,发现余笙并没有发消息给他,估计是睡着了吧,再往下滑就是宋谦洋的短
-?????哥?你还好吗???
江陌回了:没事,刚睡着了。
宋谦洋回复地很快:我查到的这个线索其实并没有太大用处,想要知道细节还是得去问萧暮雨。
他倒是垂着眸想了想,发现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可以让余笙去做这件事情。毕竟余笙和萧暮雨的关系最好,相信萧暮雨不会有所隐瞒。
当年安泊源到底因为什么要和小姨分手,那一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知道真相,可是过程往往特别艰难,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先从表面上渗透下去,才能看到内部。
江陌隐隐约约觉得,他好像摸到了一个开头,却对之后的事情惶惶不安,那并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如果到时候伤到了别人怎么办。
还有……余笙。她的心思比一般女生都要细腻,能够一眼看穿很多人的虚伪,看到真正的面目,除非是善于藏匿面部情绪,很难逃过她的双眼。
“这又该怎么办……”男孩轻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