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静阁。
飞郁刚刚推开云静阁的雕花玉门,本来是想睡一会儿,却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房间中。她仓皇的往后退了两步,那个熟悉的身影好似没有发现,也不转过身,只是淡淡道:“飞郁,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再说一遍。我,没有杀老庄主。”
他转过身来,郑重的将血玉镯和流月宝刀递还给她:“还是保存好吧,毕竟是流月山庄的珍宝。如果你还是认为我杀的老庄主,那么,你可以现在将我杀死,止住流言。”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她的内息已然紊乱。她的手颤抖着接过,微微仰起脸,看向那个比自己要高些的男子,答非所问:“事到如今,我还能帮你摘下面具吗?”
他怔了怔,望向那依旧清亮如溪的眼眸:“我说过,只有你一人可以将它取下的。”她纤细的手缓缓抬起,缓缓的、小心的取下了精致的面具——那是怎样的俊秀面容啊,剑眉星目,却蕴着沉稳和清秀。她痴痴的看着那阔别已久的脸,眼里泛上了泪光。
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
慕明眸当然也到了云静阁,用指尖戳破了窗户纸,往里面看去。天,原来这个决风这么好看!季流扇啊季流扇,你可是晚了一步了……正看着,突然,决风从房间内看向她所在的地方:“谁在那里!”他武艺鲜有匹敌,自然是能感觉到除了飞郁以外还有一个人。
现在怎么办!没给她多少思考时间,飞郁便手背一翻,四枚冷冷的毒镖从指间射出:“你不是我山庄中人,再不现身,休怪我不客气!”喂!她气得没法,自己只会骑射,什么轻功暗器的都不知道!早知道就带着季流扇来了……眼看着飞镖的寒光越来越近,难道、难道真的要命丧此处吗?
身子突然一轻,什么人将她横空揽起。她魂不附体的往旁边一看,是一个白衣人,只看得到他的侧脸——明明是个男子,怎么如此纤秀!来不及让她多看,那白衣人便凌空转过身来,抽出腰间的长剑,足尖点上了屋檐的兽首。
决风凝神,分辨出了他们的位置:“……又是另一个高手!飞郁,你先在这里等我。”说罢,他便跃出门外,追寻着他们的身影而去。飞郁咬咬牙,手指一抬,再一扣,便又是三枚银镖:“我名为步飞郁,哪有安安分分待在房间中的道理!”足尖一踏,便也跃入茫茫夜空中。
白衣人飞跃着,揽着一个她,动作却丝毫不放慢。她不禁轻声问:“你是……谁啊?”这个给季流扇,貌似不错。再说她现在是男装,白衣人还肯抱着她,那么……白衣人简短的吐出三个字:“剑歌来。”
哦,剑歌来啊。
等等,剑歌来?!
“你、你……你是剑歌来?”她差点摔下去,竟、竟然是剑歌来?连她这个长韶公主都听闻过。剑歌来,以自创的“白衣决”闻名江湖,剑艺出神入化,江湖敬称“白衣公子”。为人更是正直善良,经常出没于地主恶霸的府邸之中劫走那些价值千金的宝物,来接济穷苦的人家,所以才能博得江湖中黑道白道一致的尊重。
决风和飞郁,正在后面紧紧的追赶着。“这个人的轻功……”飞郁咬紧了牙,在屋檐上快速飞跃着,亮蓝色的绫罗飘在这夜里,显得璀璨而美丽。决风也皱了皱眉,右手横向一划,手中便出现了星状的飞镖:“这个人来流月山庄,一定有不同寻常的目的。”“唰”一声轻响,飞镖便往剑歌来处甩去。
山庄中的景明湖能清晰的倒映出她和他的身影,一人蓝衣如染,一人黑衣如墨,两人向前不断的跃着,如此般配。如果一生,都能和他这样携手闯荡、游戏江湖,那该有多好……那该有多好……“飞郁,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禁问道。她摇摇头,笑了笑,也将指间早已备好的飞镖抛了出去——
剑歌来避过决风的流星镖,却让飞郁的飞镖刺入了左肩。她嗅到鲜血的味道,慌忙道:“你受伤了?”他神情自若,速度不见减缓:“无妨。”飞郁见他依旧跃着,不禁心焦起来。收起飞镖,食指和中指相叠,放在唇边清啸一声。
流月山庄中的众女子都从睡梦中醒来,举起火把,飞速朝她们这里赶来。剑歌来往下扫视了一眼,揽紧慕明眸,皱了皱眉,又加快了速度。决风和飞郁渐渐有些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而庄中的女子也远远的落在他们身后。他好似不知道累一般继续飞跃着、飞跃着……不一会儿,就只给众人留下了一道白影。
季流扇和柳怜香自然也被惊醒,柳怜香随手裹了个大氅便慌忙走了出来:“公子,小姐在哪儿?”他刚刚披衣下榻,远远的望着那影子,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