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一声,还没来得及高雅的走上台,就被季流扇一推给推了上去。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行礼道:“在下参见郡主。”“废话少说。”萧沁儿果然刁蛮任性,软鞭一挥,一卷,便直直朝她袭来。她堪堪闪避开来,冲着台下的柳怜香大叫:“取我的弓来!”要不然,命估计都得栽在这明沁郡主手里了。
剑歌来和展奕望着她堪堪避过的身形,皱了皱眉。她该不会……打不过这个郡主吧!不过反观萧沁儿的招式,一板一眼,极有所成。软鞭这东西本来就是机灵跳脱,速度极快,稍微跟不上……剑歌来的眉越皱越深,必要的话,自己也会去帮忙。
赤霞弓被柳怜香递了过去,慕明眸接过,跃到竞技台的柱子上,足尖一旋,又是避过迎面扫来的一鞭。顺势,她仰下身去,侧着拉开手中的赤霞弓,瞄准。萧沁儿注意到了,连忙一躲,没想到慕明眸刚才那一下是幌子,真正的金箭是在左手拉开的副弓上!正好直刺她而来!她眼睁睁的看着那金箭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倏地,一个银色人影出现,以身挡住了那金箭!
那银色的影子身形一顿,却没有移动。萧沁儿看到了那银影,心里狠狠一痛。她使劲推开他:“让开!谁稀罕你挡了这金箭啊!你以为你……”声音越来也小,她才看到,他的右胸已然中箭,鲜血缓缓流淌下来,染得一袭辉耀的银衣显得愈发妖异。她看到那血迹,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了一脸。丢下手中的软鞭,用力拭去泪水,不想再在他面前软弱了。
“堂堂明沁郡主,竟也为一个陌生人流泪……”那银衣男子明显气息有些不稳,但依旧笑着,傲气而耀眼。他略路扬起唇角,是不是要觉得十分荣幸呢?萧沁儿眼眶通红,那点娇蛮任性早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你的伤……没事吧……”
银衣男子讽刺的一笑:“有事没事,和你无关吧。”一行人连同着来看热闹的人群,都是目瞪口呆,不知他们在这儿打什么哑谜。这个银衣男子是谁?为什么他来了,连那任性如此的萧沁儿都变得……慕明眸更是后悔极了,跺跺脚,还好那箭没射中,要是被若霖国从此记恨上可坏了大事。
那一句“和你无关”让萧沁儿的身形一滞,险些跌了下来,然后狠狠咬住自己的唇瓣:“……对,和我无关,和我无关……”她的声音中强自压抑着那哽咽,看也不看银衣男子,便站起身来,朗声道,“来人,带这位公子下去疗伤!刚才那位打败本郡主的公子……在哪里?”
季流扇推慕明眸一把,她当然知道御龙鳞的重要,只得勉强微笑:“郡主,找我何事?”“当然是当本郡主的驸马了!”萧沁儿娇嗔一声,挽住她的左臂,大惊小怪道,“驸马,你怎么这么瘦?”虽然知道这位明沁郡主是拿她来气银衣男子的,可她还是有点不适应,她又不是磨镜,她只是爱看断袖而已……
怎么,怎么……季流扇,你该不会让本宫还要陪着这个萧沁儿入洞房吧?她转过头来瞪着季流扇,季流扇也笑吟吟的避过她的目光,往人群中飞了个媚眼。
这个见死不救的!啊,不对,他岂止是见死不救,简直是把你往悬崖边上推……
欲哭无泪的回过头去,对上的便是萧沁儿剔透水灵的眼眸和微微上挑的眉:“驸马?”……如果萧沁儿知道她实际上是凌寻国的长韶公主,估计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吧。甩甩头,慕明眸温文尔雅的回笑:“那么,在下便是郡主的驸马了?”萧沁儿笑意盈盈:“当然啦,你武功比我还高。我带你去在凌寻国置办下来的郡主府休息吧。”
银衣男子明知这是气他,却还是忍不过,紧紧咬住牙关,盯着他们,眸中好似要沁出血来。不,他不信……他才不信,她会视这么多年与他共度的时光为无物!是谁在铃兰丛中对他回眸一笑,说:“你来娶我得了。”是谁啊……
萧沁儿的眼帘一瞬间垂下来,从睫毛的间隙中生生落下来一滴泪。随后,对慕明眸扬起一个笑:“我们走吧。”慕明眸又有什么办法,看看银衣男子,心想估计她又得再当一回红娘了。点点头,随着萧沁儿驾马离开。人群也渐渐的散开,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了。
剑歌来目睹了一切,看了看旁边出神的季流扇,和对柳怜香献殷勤的展奕,一向冷如冰霜的他也不禁叹了口气。走上竞技台,伸手拍上那呆立着的银衣男子的肩:“公子。”“你是……”银衣男子方才回过神,疑惑道。
“剑歌来。”他简短道,不期然在银衣男子脸上看到了差异和欣喜的神色。银衣男子微微行礼,道:“在下名为顾尘。”皱皱眉,剑歌来仔细的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摇摇头,将他扶起,把他交给郡主府的下人去疗伤。
“驸马的朋友,也来歇息一下吧!”远处的萧沁儿招呼道。剑歌来和展奕对视一眼,剑歌来纵马而去,展奕则庆幸于慕明眸没在这儿扫兴,赶紧将柳怜香接到自己马上,也赶了过去。
郡主府。
虽然是仓促置办下来的,可若霖国的下人们因为是堂堂明沁郡主的府邸,也不敢疏忽。偌大的府邸中每件装饰都布置精巧,各种设施都透着安逸舒适。连房间的熏香都命人精挑细选,使得初秋的房间暖洋洋的,一室如春。慕明眸走到桌案边,从镶着银边的花瓶中抽出一支新鲜的百合,那香远益清的味道让她放松了一些。
“……驸马喜欢百合?”萧沁儿笑了笑,道,神情间却多了份若有若无的寂寞。自己为了气顾尘,便拉来这个“公子”当准驸马,可是……难道自己就真的嫁给这位公子吗?难道,难道……她摇摇头,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