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流扇揉揉发疼的肩:“你怎么下手那么重啊?”慕明眸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拉着他便往剑歌来的方向走去了。剑歌来此时此刻也将柳怜香救下了马车,一行人躲进了混乱的人群中,慕明眸走到一棵大树后,准备趁机将自己带出宫来的华服换上,掩人耳目。
绕到大树后面,她眨眨秋水明眸,眼波转到剑歌来处,剑歌来便轻咳一声,转过身去不看。她又灿烂的看向季流扇,季流扇却摇着扇子含笑回望她,动也不动。她死盯着他,他微笑不语。终于,她怒了:“季流扇,你给我转过去!”
“转过去就转过去,好像谁愿意看你一样。”他施施然,也转过身去,不免还是心中一动。事实上,自己也的确想看……好吧,自己也许真是中了这个长韶公主的邪了。摇摇头,他继续摇着折扇。慕明眸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看看四周,确定人们不注意这里后,在柳怜香的帮助下费力的将华服一点点穿上……
不多时,人们的视线便逐渐从香车前挡路的那个展奕转到了从树后走出的华服女子上来:女子身披绣着流采飞花纹的霞色的缎裙,上身是团锦琢花,下摆是苏绣云纹,就连纹路的凸起处都用银泥细细的抹平。腰间、肘间还绕着一袭长长的雪色鲛纱带,上面还勾出了银灰色的暗纹。通身看下来,更是身姿窈窕,如同天上的玉人一般。
而细看去眉眼,更是娇俏活泼,尤其是那双秋水明眸,即使是素颜而出也不逊于盛装前来……这么一个大美人,是从哪儿来的?人们起了好奇心,盯着慕明眸。慕明眸不自然的抬起笼着银丝的水袖,轻咳一声,摇曳生姿、轻移莲步走到了香车前。她袅袅婷婷的二皇子行了一礼,端庄中带着轻妙灵动,眸中带着飞扬的神彩:“……见过二皇子。奴家管教不周,让溜出来的下人挡了圣驾,还请二皇子治罪。”
二皇子看到慕明眸的姿容,心神激荡,心中暗暗比对,竟比自己新纳的美娇妻萧沁儿也丝毫不逊。他连忙笑开:“快起,快起。”怎么会治罪。他暗暗想着,面上却笑得愈发开心,眼一直在往她的面容上瞥,笑容愈发显得……显得……
她趁着二皇子愣神,对他最后妩媚的一笑,拉着展奕走去。季流扇和剑歌来已经准备好了骏马,四人加上柳怜香,驾马而去,留给人们的,便是一道霞色的倩影。这倩影便一直留在二皇子心中,使得他四年后成为若霖国皇上后第一件事便是找这个女子,当然,没找到,于是乎,这道倩影便一直是二皇子最美好的记忆。
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慕明眸打着马,金色的阳光散落在她身上的华服上,在银泥中折射起明媚的光芒。她又甩了一鞭子,伸了个懒腰:“要是那个二皇子发现自己太子妃没了,不得气死啊!”剑歌来皱了皱眉:“还是快些走好,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发现了。”柳怜香轻轻推了推她:“公……小姐,我们应该会没事吧?”
“没事,放心好啦。”她拍拍手旁的赤霞弓,“追兵来了,能甩掉他们就好。”一行人往前赶着,不一会儿便赶离了凌寻国的都城,又到江湖中来了。一行人不敢放慢速度,连忙往前赶着,马奔的飞快,过耳是猎猎的风声。倏地,风声中还带了追兵的声音。慕明眸往后一看,果然是黑压压的人影:“不好,他们来了!”
季流扇一鞭子甩在她的马上:“别着急,快走!”没命的纵马驰骋,剑歌来眼神一变,腰间的白衣剑飞出手中,又收了回来,顷刻间追兵处一片血雾。追兵却不退缩,更是使足了劲追来,隐隐有追上之势!慕明眸也没能多想,搭上赤霞弓,一边驾马,一边转过身来瞄准那领头的军士,金箭射出——
一个抢先的追兵追上了断后的季流扇,季流扇的折扇展开,射出的银镖直取那人咽喉。后方的人也追了上来,季流扇躲闪不及,干脆弯身从慕明眸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发髻上随手拔下一根织金簪子来,运上力道,弹指一掷,解了面前的险境。慕明眸捂着发髻:“喂!”“你应该不会吝啬于这枚簪子吧?”季流扇风流一笑,还冲着慕明眸抛了个媚眼。慕明眸帮他解决掉他身后的一个追兵,没好气的嚷嚷:“好好活着啊!可别被追兵给砍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中还带着那么多……那么多特殊的感情。嗯,也许是促进季流扇的断袖之癖的手段吧。她这样安慰自己,搭上金箭,又射落了一个追兵。
追兵部队见死去的弟兄太多,也不禁骚动起来,商量着放箭动刀。没想到,军队中央团团保护着的二皇子却跑了前来,大呼道:“不要放箭!不要用刀!追上他们!”主要是看中了慕明眸的姿容了。慕明眸好笑的摇摇头,没想到这还帮了他们一个意料不到的大忙。
展奕的长剑也用的得心应手,一边保护着柳怜香,一边轻轻松松扫去周遭的士兵,还特地挽了个剑花给柳怜香看。柳怜香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张小脸早已煞白,无助下紧紧抓住了展奕的衣襟。展奕更是得意而陶醉,轻轻抚着柳怜香的青丝:“不要害怕,有我在。”声音那叫一个轻柔。
倏地,展奕凝神看向一旁的景物,对剑歌来道:“剑少侠,如果我没记错,前面该是唐门了。唐门现在的门主唐妙容是您的未婚妻,应该可以帮助我们渡过眼前这一难关的……”唐妙容,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慕明眸想了片刻,才想起来那日在龙啸镖局参加镖师的考试时,飞郁说的那个“毒女唐妙容”。
等等!
这个唐妙容,还,还是剑歌来的未婚妻?完了完了,季流扇,你的夫君跟别的女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