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唇轻启,一字一句道出的话,却让人通体发寒。剑歌来死死的盯着她,神情冰冷如一尊雕塑,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白衣剑。唐妙容大惊小怪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哎呀,歌,你竟还想杀我!你真的不要‘断肠’的解药了吗?”
柳怜香已经要哭出来:“小姐,你的脸怎么才好?”慕明眸安慰的笑笑,一只手迟疑的抚上脸,白皙顺滑如故。如果真的像唐妙容所言,脸一寸一寸的流血……太可怕了!季流扇也皱起了眉,将折扇合上,走到慕明眸身前:“那请问,唐门主是如何下的毒呢?”
“还不明白吗?呵呵,那我就来解答一下好了。”唐妙容掩口,“在真气护体之前,你可还记得,她摸了一下我的飘带?那飘带上面的金粉,便是‘断肠’。”毒辣!真是毒辣!敢情这女子,通体上下无一不是毒?!季流扇微微一笑,内心却是为慕明眸无比焦急:“在下受教。”
唐妙容转过身去,随意披散着的卷发荡漾在空中,似乎都散发着致命的香气。顿了顿,她停下脚步,腰间的金铃铛叮当作响:“你们还不来吗?”剑歌来抿唇,神色凛冽,走了进去。季流扇扫了一眼慕明眸,察觉到她的神色正常,便也往唐门的方向走去。
柳怜香担忧的看着慕明眸,搀扶住她。她摇了摇头:“没事啦。”便往季流扇的方向走去了,柳怜香也只好跟上。展奕摸摸脑袋,直觉慕明眸不会有太大的事,但也不好说,便扯着件披风递给柳怜香:“怜香姑娘,多穿些吧。”
天啊,怎么跟个侍女似的,果然是当剑歌来的小妾当多了。慕明眸奸笑着,也没去管什么毒药,只是在心里想象:展奕上气不接下气的娇喘着,扯着件披风,对剑歌来说:“少侠,多穿些,天冷了……”那是怎样一番甜蜜而喷笑的场景啊……
此时的慕明眸,自动将季流扇排除在外了。
一行人进了唐门,唐门的装饰比起龙啸镖局来更为奢华,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只是那太多的奢靡堆在一起,反而让人看了生厌,所以唐妙容也有几间简洁素雅的练功房等等。给他们随意挑选了几间旁厢,都是淡雅些的。
剑歌来刚到了唐门没多久,就被唐妙容拉去了。慕明眸他们则是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慕明眸坐到了软榻之上,伸了个懒腰,从桌案上拿了几颗晶莹的葡萄放进口中。季流扇摇摇折扇:“不错,还敢吃。”“有什么不敢吃的,”她眨眨眼,“放心,唐妙容是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语气肯定,季流扇不禁挑眉:“这么确定?”慕明眸笑容灿烂,轻轻吐出三个字:“剑——大——侠——”季流扇立刻了然,不禁失笑,摇摇头。的确,唐妙容之所以对慕明眸有敌意,是因为剑歌来;可是不敢动她,也是因为剑歌来……
饶是一旁的柳怜香再怎么聪慧,她也推断不出来,不由得道:“小姐真的确定吗?那位唐妙容,可不是什么良善女子。”慕明眸眨眨眼睛:“放心。”不过,对于脸上的毒“断肠”会怎么样,她可是实在没有把握。
此时此刻,剑歌来处。
唐妙容看到剑歌来冷冷的一张脸,毫不在意的妩媚一笑:“歌,我们何时大婚?”“大婚?”剑歌来冷笑一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他厌恶的看着唐妙容,要不是因为那指腹为婚,他怎么会和唐妙容这种阴狠的女子扯上关系。以前的唐妙容不是这样,他还记得儿时青梅竹马的那段日子,明明是很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啊。
那时他虽然一样不爱她,但是也不是不喜欢她。他也很想去恳求唐案,想让唐妙容嫁给别的好男子。没想到,唐妙容却生了痴缠之心,容貌越来越妖艳,手段也越来越狠辣。直到唐案死去的那一天,看着她发狂般的对在场所有或敌或友的无辜人下毒,他便清楚的知道了——那个明快纯真的唐妙容,已经死了。
“歌,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华服女子?”唐妙容执着的问着。剑歌来想起慕明眸,心中不觉浅浅涌上一抹怔忪,连带着脸庞冷冽的棱角都温和了下来。翩翩之态,君子如玉。唐妙容看的不禁愣了,过了半晌,才露出刻骨的恨意。
能让歌露出这种神情的女子……好啊,那我便不让你活在这世上!可是歌,你会不会因为她而怨我?这副举棋不定,倒是唐妙容从没遇到过的。剑歌来见她斟酌,只是起身淡淡的道:“如果没有事,我先回去了。”她连忙抬起眼来,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了。望着香炉里缠绵的蔷薇香,她的长眉愈发皱的深了。笼紧玉臂环绕着的绛紫色缎带,手也扣上了双肩、西域玫瑰纹大戒指在她白皙的手指上闪光。当齐彻走进来时,便觉得一阵心酸……“门主?”声音清润。
“是你啊,齐药师。”唐妙容回过神来,那清冷哀婉的神情一扫而光,变得娇娆起来,“我托你保管的月冷石,还在吗?”“还在。”齐彻应道。唐门的人都十分敬畏唐妙容,唯独与她自小相识的他,只把她当作一个脆弱的孩子来呵护。也正是因此,唐妙容才会将掌管着唐门生死存亡的月冷石托他保管。
唐妙容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我记得药库中应该还有‘华裳’吧,拿过来好。,我要给那个胆敢缠着歌的女子,一点颜色看看。”“门主,‘断肠’性寒,‘华裳’性烈,两者为一人所用,恐怕……”齐彻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实际上,他是不愿意听她提到剑歌来的。剑歌来圈住了她整个人,让她不能整理唐门,更不能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恐怕什么?只要‘华裳’发作后她没有去找歌,那‘断肠’的毒我也可以考虑给她解了。但凡她敢趁着‘华裳’的药性去动歌,那么……”她妖娆的眉眼愈发艳丽,“我便把她,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