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流扇紧紧捏着扇子,那可怜的檀木扇子已经被自己的主人蹂躏的不成形了。展奕却还没察觉,依旧对慕明眸道:“说出真相了以后,那个唐妙容是什么反应?”慕明眸深深呼出一口气,说实话,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季流扇的表白。还好展奕过来打岔……她连忙一口气道:“她很惊讶好像也很难过,然后就去找齐彻去了……我想任务已经完成了月冷石也可以很快拿到了吧……”
展奕表示很疑惑,不明白今天她怎么话赶话的说出来了。而脸早已铁青的季流扇则甩了甩折扇,拽着展奕便把他拖出去了……展奕在那儿哇哇大叫:“季流扇你干什么啊!你丞相公子你了不起啊!@#¥%……”而季流扇头也不回,直接将他丢到亭子里喝酒去了。
气急败坏。
将展奕扔到亭子里,季流扇也拂袖而来,倚在软座上,立刻给自己灌了一樽酒下去。展奕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平常的他都是要由美人斟上佳酿,然后细细品味的。今天怎么……“怎么了?”“还不是你害的。我好不容易跟那个迟钝的她表明心迹,她也好不容易听懂了,就在这个时候——”他一脸问君能有几多愁的表情,让展奕浑身不自在:“我来了?”
“对,你来了!”他都要拍案而起了,恶狠狠道。展奕看着,倒觉得很奇特,能让季流扇这样抓狂,也就是慕明眸才能做到了吧。他又给自己灌了樽酒,喝的太猛,呛着了。展奕刚要帮他拍拍,只见一个纤巧的,递给季流扇帕子。季流扇止住了咳嗽,抬眼看过去,是一脸不自在的慕明眸。
接收到展奕暧昧的眼神,慕明眸觉得,自己也要抓狂了。
她本来只是看着季流扇表情不对,怕他把展奕直接丢到湖里去喂鱼,怕柳怜香守寡而已所以出来看看啊……对了,自己什么时候承认柳怜香和展奕在一起了……结果谁知道一出来就看到季流扇被酒呛到了,想过去跟他顺顺气,又觉得太亲昵了……所以,就左翻右翻,找到了一个手帕而已……
刚才看到季流扇的神情,怎么觉得有点心疼呢……一定是晕了,怎么可能……
季流扇看她一眼,接过手帕,侧过头,顺过气来。慕明眸狠狠敲了展奕一记,展奕委屈道:“你们两个,要闹别扭别闹我啊……”她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样好,为了掩饰尴尬便坐了下来,也喝了口酒。明明是甘美的酒酿,沁在她心里,却火辣辣的。
展奕坏笑着退了下去。
剩下的两人欲言又止,于是沉默下来,安静的看着亭外的寒鸦。冬日,就快要过去了,该是抽芽的春天了。他们身处的亭子离唐门入口处不远,季流扇这样一瞥,不期然就瞥到了一个孤傲的身影。
是齐彻。
齐彻立在唐门匾额下,匆匆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奢华的唐门即使是在冬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他苦笑,这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吸引他来这里的,本来就不是钱财、景色,而是那脆弱、需要人疼的女子啊。现如今,她已打破了自己最后一点幻想,表明了已然无情。自己就不必再痴缠了……咬咬牙,心变得冷而坚硬。
刚要走出门外,一阵熟悉的媚蝶香气便悠扬的飘了过来,妩媚而危险。他步子没有停,这是幻觉,这只是……幻觉……“齐彻,我命你站住。”唐妙容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点一点疼起来。这颗心居然也会痛,居然……她也不可置信,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是多么冰冷。
他不得不停下来,也没有回头,道:“我早已叛出唐门,唐门主的命令,恕在下不能接受。”“齐彻!”她咬咬唇,袖中的缎带飞出去,挡住他的道路,“齐彻,我有话对你说。”不得不承认,他的那些希望,就因为这一句话而活跃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好。”
“我知道了这些来龙去脉,知道了你才是我想要的人,知道了……你这么多年来的苦……”她语气温软下去,轻柔好听。从衣襟中取出那枚牵扯了他们半生的吊坠,递给他,光华在蝶翼上跳着舞。他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眸,眸里不再是妩媚妖丽,而是满满的纯真美好,和对他的放心。
他笑了,半生的守候,等的,还不就是她这一句话?伸出修长的手来,没有接过吊坠,而是顺势握紧她纤细柔滑的玉手,将吊坠盖在两人手心间:“容儿……”声音轻颤,那些冰冷、苦楚,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真好。唐门的艳女歌,总算,也能停下了。
“你看。”季流扇拉过发怔的慕明眸,朝远处相视微笑的二人处点点下巴。慕明眸这才正常起来,恢复了红娘本性,笑得开怀:“这次的牵线搭桥,还差点折进去一个大侠呢!”季流扇听她提到剑歌来,有些不满,给慕明眸飞了个媚眼,结果她不解风情的回了个白眼:“去去去。”“你……”他再次无语,她身上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酒香,馥郁极了。
算了,让她接受他,还是慢慢来吧。
季流扇再看向兴高采烈的慕明眸,心中道:任重而道远……
过了半晌,慕明眸看着唐妙容和齐彻那儿浓情蜜意的差不多了,便拉着季流扇,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唐妙容回头,看到是他们,笑了笑,那笑容中甚至有一丝羞涩:“是你们啊。”这么短的时间,她像变了个人一样,笑容中都飞扬着纯真与善良。她点点头,齐彻也道:“你们是我和容儿的恩人,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们……”她吞吞吐吐,开口就要人家门派的宝物,有点不太好吧。齐彻越来越疑惑,不知道她要什么,想到一处,随即微微一笑:“是不是月冷石?除了月冷石,你都可以……”“不,月冷石,你们也带走吧。”唐妙容插道,“月冷石之所以成为唐门的圣物,是因为上面寄托着父亲的全部心愿,就是希望他的女儿能够得到幸福。而我现在已经得到了,我想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这个,就送给你当答谢吧。”
她将吊坠,递给慕明眸。聪敏如季流扇,也愣了片刻:“这是……”唐妙容笑笑:“这就是月冷石。”齐彻在一旁也是诧异:“这就是……?”原来,唐门的圣物,实际上在他手上?还以为在容儿手中……唐妙容倚在他肩旁:“嗯。我本以为给了歌……剑哥哥,没想到,竟是阴差阳错给了你。”
剑歌来和她,是亲情,她却错当了爱情。真正的幸福,不是不顾一切的追逐,而是细水长流的温存。
唐门主和齐药师,一个冰清玉洁,一个温润俊秀,想是江湖人口中的一段佳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