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欢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只字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老谢只字不提Keven的情况一般。
“阿欢,你身体好些了吗?”
莫言欢点了点头:“能不好吗?放心吧,至少已经不用去医院了。”
莫言欢应着,老谢点了点头,良久,两人之间都没有任何话题,似乎太安静了,老谢突然说:“刚才那个人,是阿篱的姐姐。”
嗯?刚才那个人吗?
莫言欢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努力想着那个女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又或是病还未全好的原因,莫言欢总感觉自己的思考能力下降了一些:“那个,阿临吗?”
老谢点了点头。
莫言欢哪怕觉得再不可思议,也算是理解到了。
“你之前跟我说阿篱没有亲人?”
莫言欢眯着眼睛,老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没有,阿临不过是阿篱的一个朋友,两个人关系很好,阿临年龄也比阿篱大一些,便称作姐妹了。”
莫言欢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很久,老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又不见开口说话了,莫言欢就着酒意,笑着问:“那,你会去忘川镇看看阿篱吗?”
老谢猛地抬头,确实愣住了。
也是,这样一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毕竟阿篱当初便是跟老谢一起去旅行遇难了,如今让他去面对,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莫言欢别过头去,叹了一声:“老谢,跟着心走。你看,你说我看不清我和韩初念之间,看不清我和Keven之间,你不也看不清你和阿篱之间吗?这世上,哪有说得清道得明的,你觉得是对的,那便是可以去做的。”
莫言欢感觉到老谢很明显地又愣了愣,莫言欢笑了笑,起身,摆摆手:“我累了,改天再听你和阿篱的故事。我回家了。”
莫言欢没看老谢,因此她不知道老谢是以怎样的目光看着她离开的,莫言欢走在江边,有那么一瞬间,她倒是希望像阿篱一样一了百了,这样,就不用再考量什么关系。
吹着风,莫言欢顿时觉得酒醒了一大半,缓步走回家,给自己定了一个闹铃,便一倒而睡。
第二天一早,莫言欢便被闹钟吵醒了,不过是早上九点多,莫言欢拿起手机给林慕依发了一条微信,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秒回,莫言欢除了诧异之外,便顺带问问今天的行程。
“大小姐,今天有何安排?”
莫言欢已经做好了林慕依会带她各种买买买的准备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大小姐竟然一改从前的风格,竟然慢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公园。”
这样的改变让莫言欢瞬间缓不过来,直到微信聊完,莫言欢将林慕依发过来的语音听了十几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个大小姐,是真的约她去公园!”
不过诧异归诧异,莫言欢一点都不怠慢,确认无误后便起床,收拾收拾自己,吃了个早餐,便往公园走去,比约定时间还提前了十分钟。
原本莫言欢已经做好了等林慕依的打算,没想到林慕依竟然一改常态,来得比莫言欢还要早,这下莫言欢想要不怀疑人生都有些困难了。
莫言欢战战兢兢地陪着林慕依逛了大半天的公园,很久,林慕依才说有些累了,两个人坐在草地上,莫言欢一坐下便忍不住索性躺下,毕竟这些天不管是Keven的事情还是还未完全痊愈的感冒发烧,都让莫言欢有些无所适从。
莫言欢闭上眼睛,旁边是林慕依喋喋不休的声音,她虽然累,但是也会偶尔回应一两句,就在莫言欢险些要睡过去的时候,林慕依的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言欢,我可能在二中念完高三上学期,就要出国了。”
这一切对莫言欢来说来得太突然,她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慕依,林慕依一副认真的表情,让莫言欢想在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都没有机会。
“为何?”
莫言欢张了张嘴,似乎能理解为何林慕依今天如此反常了,也难怪为何她会想起来两个人许久未见了,敢情都快没有机会多见面了……
说不伤感是假的,莫言欢叹了口气,林慕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莫言欢其实也并不是想要答案,莫言欢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我们还有一个学期的时间,不是吗?我会好好珍惜你,就像你从前珍惜我一样。”
林慕依愣了愣,莫言欢朝她笑着,两个人不再说话,躺在草地上一躺便是到了黄昏,莫言欢送林慕依到了公交站,看着车飞驰而去,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种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送林慕依离开的感觉,飞驰而过的车,似乎在渐渐地与她背道而驰。
莫言欢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往回走,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
她不愿在林慕依面前流泪了,可是,林慕依是她这些年唯一离不开的朋友啊。
莫言欢说不上有多伤感,但是她不愿意用任何难过来牵绊着一个决定要往前走的人。
莫言欢回了家,收到了林慕依发的微信:剩下的半年时间,我愿我们都能在彼此的青春里留下一道痕迹,你温暖过我,我希望我也曾温暖你。
莫言欢看着一行字,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林慕依,你大爷的。
莫言欢回了一个‘嗯’字,转过头去便哭得稀里糊涂的。
她从未有过那么强烈想要躲起来的欲望,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想见沈岚一面,哪怕这并没有任何作用,她也想求一个心安。
莫言欢躺在沙发上,不想联系任何人,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夜深了,她便回房间休息,至始至终都没再看手机一眼。
不管她承不承认,她一点儿都不愿意林慕依就这样离开自己的生活,说不甘心,是有那么一点儿。
但她比谁都明白,让她更是慌张的是,她已经感觉到有很多事情都在变化。
无论是她和韩初念也好,和Keven也罢,甚至是和老谢的,都在慢慢地脱节。
这让她不得不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