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答应跟Keven在一起的那一刻起，莫言欢似乎已经对什么都不在意了，那天Keven送她回家之后，她躺在沙发上，像是对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了印象。

　　 她不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的回答，对Keven来说，或许是在这段时间里的救赎。

　　 莫言欢想着，便收到了Keven的微信，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即便不点开放大，莫言欢也知道他拍的是什么。

　　 泪凝于睫。

　　 照片上的，全是Keven这些年来参加的赛车比赛，所拿下来的奖杯。

　　 莫言欢颤抖着将照片放大，她似乎能看到当时的Keven在笑，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莫言欢不知道能回复什么，咬着唇，愣是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良久，可能是Keven没看到回复，便给她打了个电话。

　　 莫言欢擦了擦眼泪，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有些沙哑：“Keven。”

　　 Keven似乎松了一口气：“你没回我微信，我以为你手机不在身边呢。”

　　 莫言欢咬着唇，想起那张照片上无数的奖杯，闭上眼睛，缓缓道：“我看了，可是我不知道能回复什么。Keven，对不起。”

　　 Keven愣了愣，叹了口气：“傻子，我发给你看，不是让你伤感内疚的，而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男朋友有多厉害，有多值得你骄傲罢了。”

　　 哪怕，我可能再也回不去那片赛场了。

　　 Keven想着，心底也不见得好受，但他绝不愿意让莫言欢感受到他一丝丝的痛苦。

　　 莫言欢闻言，很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男朋友？

　　 是啊，Keven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

　　 莫言欢垂眸，说：“你永远都很厉害，Keven，你很棒。”

　　 “回不去也没关系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Keven似乎能感觉到莫言欢的不安，不愿多说，直接的安慰，让莫言欢更是无法自拔。

　　 挂断电话后，莫言欢坐在沙发上，她想，她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接受，才能适应这样的一个决定吧。

　　 闭上眼睛，她的世界也只剩下一片黑暗。

　　 Keven挂断电话之后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微微勾起。

　　 回不去了，没关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例如啊，言欢，我终于和你在一起了，我终于可以给你我的欢喜。

　　 Keven想着，似乎觉得失去赛场也不见得有多痛苦。

　　 看着堆在书架上的奖杯，Keven勾起笑，像是一个赛车场上的过路人，也仿佛这些荣耀都与他无关一般，拿过旁边的红布，将所有的奖杯都掩盖了起来。

　　 夜深，莫言欢躺在床上，今晚的月光很好，莫言欢没有将窗帘拉上，月光就这般打在地上，打在床上，甚至打在了她的身上。

　　 可她却不能入眠。

　　 手机微微震动，莫言欢下意识地觉得是Keven，拿过手机，却在那一瞬间僵掉了脸色。

　　 亮着的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没有备注，可莫言欢却烂记于心。

　　 韩初念。

　　 这个名字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从她的视线里出现过了，最后一次见面，也已经是很多天前的一个夜晚。

　　 莫言欢想起那个夜晚，她哭得模糊了视线，他拥她入怀，那么近，却再也触碰不到的遥远。

　　 莫言欢想着，扯出一抹笑，颤抖着手将手机拿过来，按下了接听键。

　　 韩初念仿佛没想到莫言欢会接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想到，你竟没睡。”

　　 莫言欢叹气，既然你未想到，又何必打电话过来叨扰。是想让我心念你，还是怕我会忘记你？

　　 莫言欢想着，摇了摇头，说：“本是睡了的，只是半夜醒来，再无睡意了。”

　　 韩初念应了一声，莫言欢不知他什么意思，便不说话。韩初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半夜做题，想起你，便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我本知道我们不必再联系，却还是忍不住。心底怕你会不会转身忘了我，却又希望你忘了我。”

　　 莫言欢愣了愣，良久，才说了一句：“韩初念，你多虑了。”

　　 我怎可不念你？哪怕，我以后再也不能因为想起你而有所顾虑。

　　 莫言欢不再言语，韩初念便说：“高三真累，言欢，我想起我曾对你的残忍，现在终是化成不忍。我把我的压力强加于你，对你本就是不公平的。对不起。”

　　 对不起？又是这一句。

　　 若是以前，莫言欢可能还会难过，可现在，她竟没有一丝感觉。

　　 “没关系，初念，我们本就该如此，你会有一个你不忍强加于任何的人，你总会遇到的。”

　　 那个人，再也不可能是我了。

　　 莫言欢想着，原本停在眼眶中的眼泪瞬间滑落，她颤抖着肩膀，只因听到了韩初念说了一句：“言欢，若我再追求你一次，我想让你在我身边，你还会答应吗？”

　　 你还会，答应吗？

　　 她不是没听出来韩初念言语中的卑微，可正是这样，她便想起了很多天前，她在‘微恙’乞求他给一个答案的时候，他的沉默。

　　 那是在她人生里，韩初念给的最深，也是最痛的一刀。

　　 莫言欢晃神了很久，才说：“初念，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可以留念着过去，步步回头，却也只能往前走。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放弃，而在那个时候的我，将我最后的勇气，都已经耗尽了。”

　　 莫言欢说完，韩初念没有任何回应，直到那边传来忙音，莫言欢都分不清韩初念到底有没有回答。

　　 莫言欢放下手机，她只字不提她和Keven之间的事情，她明白的，她不愿韩初念知道，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确实，挺贱的。

　　 莫言欢勾起一抹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站起身来，靠在窗台边看着月光，洒在身上有些许微冷，让她不禁有些发抖。

　　 她明白的，她并不喜欢Keven。

　　 却因为不愿再挣扎，却只因为不愿再累了，答应了他的追求。

　　 莫言欢闭上眼，她明白自己在哭，这样的夜晚，她甚至不知道她为何会将事情变成这样。

　　 为了逃避，还是为了所谓的救赎和解脱，她不知道。

　　 望着月色，莫言欢更觉疑惑，却不知，这样的困惑，再也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