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欢自觉吐得差不多了,抬眼看着坐在机车上的Keven,脸色惨白,对上Keven的眼,他的眼睛里只有满满的憎恨和痛苦,还有一丝丝的心疼,他颤抖着手,想要去安慰她,却还是做不到,慢慢地收了回去。
莫言欢将他的动作看在眼底,渐渐地收敛了神色,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唇,慢慢地朝他走过去:“你恨透了我,是吗?”
莫言欢挑挑眉,Keven也并不答话,莫言欢扬起手,一掌打在了Keven的手背上:“我也恨透了你,恨透了你们所有人!”
明明你的伤不是我造成的,明明韩初念先说的分手,先说的不爱我了,明明,劝我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谢衍,为什么你们现在,都可以置身事外?
那我呢?我呢……
莫言欢想着,无力地蹲在地上,却没有任何想要哭的感觉,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沙哑地说着一些话:“韩初念抛弃了我,他没有错。Keven,你的伤,扪心自问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不想回应你。可是为什么,我连不回应你,都变成了错?那我回应你好了,可是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
飞蛾扑火,这样的结果,怪谁?
莫言欢缓缓抬起眼,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眼神看着他,笑了笑:“倘若我们一开始便不认识,多好。”
莫言欢起身,自顾自地转身往前走,Keven看着她,竟有说不出的心疼。原来,他也做不到,做不到他曾经向自己许诺过的那般,可以为了喜欢莫言欢这件事,喜欢到不再索取任何。所以,他还是伤害了她。
“言欢,对不起。”
莫言欢顿住了脚步,笑了笑,声音有些凄切:“没什么,这样的话,无论是谁说,都改变不了。我知道,你恨我。”
莫言欢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足以将Keven镇住。
她那一眼,没有恨意,更没有欢喜,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
“我送你,回去。”
Keven被那一眼惊到了,声音有些颤抖,握着手柄的手也在颤抖,莫言欢没有回头,摆摆手,像很多次告别那般:“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你回去吧。”
明明语气跟很多次都一样,可很多东西就是i已经改变了。
莫言欢不再多说任何,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离开了赛车场,Keven都还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曾移开过。
莫言欢,你这是,在跟我道别吗?
思此及,Keven眼中的神色黯淡了不少,踩下油门,机车飞驰而去。
莫言欢独自走在市中心,这个时候还是很热闹,莫言欢坐在广场的石椅上,望着这般场景,竟忍不住哭出声来。
你们的喧嚣,通通与我无关。
她不知道她坐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这里的人都散去,她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偶尔过路的几个人会看她一眼,但莫言欢毫不在意,静静地坐着,直到深夜,广场里再也没有任何人影,莫言欢才缓缓起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除了江边还有很多烧烤摊,偶尔有一两声欢呼声传过以外,一切都显得特别安静。
莫言欢往家里的方向走着,走到门口,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疲惫将她困住,原本已经打算直接倒下睡上一觉的她,没想到竟然在家门口看到了Keven的身影。
担心吗?还是不甘心?
莫言欢更觉得疲惫,缓缓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声音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Keven?你怎么没回家?”
看见莫言欢已跟刚才区别甚大,Keven伸手弄了弄她的头发,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快回家,也不愿打扰你,便在这儿等你了。”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Keven说得很平静,莫言欢垂眸,笑了笑:“现在我回来了,你也放心。回去吧,很晚了。”
莫言欢说着,眼神并没有落在Keven身上,他也不恼,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可以再来我家一趟吗?我知道,你或许以后都不会来了。”
莫言欢惊讶地抬眼,终是看着他了,想要拒绝,但是当她看到他的眼神时,只剩下心疼和无限的烦躁。
“Keven,我们现在算什么?”
莫言欢说着,别过眼去不再看他,Keven也将手轻轻地收了回去:“如果你还愿意,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莫言欢自觉可笑,抬眼看着Keven,她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现在两个人的感觉,她只得笑着说:“Keven,这样的我,让我自己都恶心。”
绕过他,莫言欢自顾自地进门,Keven手握成拳:“那又如何?莫言欢,你是不知道,我多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我可以接受你喜欢的至始至终只有韩初念一人。”
“你接受不了的。”
莫言欢看了他一眼:“就连我自己都要接受不了。”
拉开门,将所有隔绝,莫言欢坐在地上,第一次,她觉得所有的歇斯底里,在这一刻,都不管用。
因为她根本就没什么情绪可以发泄了。
坐在地上,靠在门边,她知道Keven还没走,但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了,所有的一切终于捅破了,见底了,见到了最丑恶的一面。
掏出手机将手机关机,她知道,这无异于是懦弱的逃离,但她只想这样,什么都不去想,哪怕只是一时。
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是Keven的身影,月光让他变得很冷清,莫言欢险些要哭出声来,良久,她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声音不大不小,但Keven恰好能听见,Keven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都结成了泪水,莫言欢没有再躲,直直地看着他,同样的,扯出一抹笑:“回去吧。”
Keven似乎也不再倔强,朝她点了点头,坐上机车,飞驰而去。
月光依然很好,洒在身上。
莫言欢闭上眼,躺在了阳台的地上。
而Keven在没有人的街道上,将车速提到了他所能到的极致,痛痛快快地来一场他自己的比赛。
清晨,阳光洒落,莫言欢从地上转醒,望着阳光,笑意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