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见过很多落日的景象,也没有一个落日的景象能如临山的落日一般,站在亭子里,林慕依难得的不聒噪,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外面的变化,时而还有鸟鸣,好不惬意。
来临山看落日的,多数都是这座城市的情侣,像莫言欢和林慕依这样的,少之又少。
成群结队的,莫言欢看了也忍不住难过,多久之前,她和韩初念也是这般,这座城市里的人总说,谈恋爱一定要来临山看一场落日,看一场日出,才算是能在一起的。
想来,她跟韩初念来临山看过不少日落,却唯独没有看过日出,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分开?
也罢,这样迷信的话,她也是不信的。
笑了笑,林慕依似是看出了莫言欢心有所想,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干嘛了?这么好的日落,不好好欣赏,做不到心无旁骛,岂不浪费了这番美景。”
莫言欢回过神来,对上林慕依十分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是是是,我不敢再开小差了,一定会心无旁骛的。”
说完,莫言欢没带单反,于是便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将手机放在林慕依手上:“回去以后,我发给你。若哪天你真的离开了,想我了,也可以看看这临山的日落。”
免不得伤感,林慕依险些哭出声来,点了点头:“我恨透了这样子,明明要走,却还是舍不得。言欢,我走那天,你定要送我。让我好好地哭一场,做一场告别,不然,我在那边,也没法好好生活。”
莫言欢皱眉,哪里容得下这么说自己的:“歪理,无论如何,你一个人在外边儿,怎么说也要好好过,至于送你,我一定会去的。”
不仅仅是你需要一场这样有仪式感的道别,我也需要。
谢衍离开的时候,我不愿送他,是我还未接受他要从我的生命中抽离。可是现在回想,不过是我作茧自缚罢了。
谁能保证,一直不离开呢?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过的生活,终究要离开的。
莫言欢一直以为,她看得透彻,至少在莫承峻和沈岚这两个人之间,她看得透彻,可事实上,她还是逃不过一句当局者迷。
“我真的不舍得你,我们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孤单。你很优秀,可是你或许不知道,你的优秀,到底有何意义。”
林慕依说着,莫言欢心底的防线像是被击溃了一般,但她还是不说话,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落日。
哪怕没有意义,她还是想坚持下去,或许,这样就会有意义了。
夜幕将至,临山没有临时的住宿点,一对对情侣纷纷下了山,莫言欢靠在石柱上,笑了笑:“缺了一壶酒,不然,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喝上一两杯,也是好事。”
林慕依拉过她的手:“你啊,我们也下山吧,然后,我们去喝一杯。”
莫言欢有些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林慕依一把拉她起来:“走啦,不然,就太晚了。”
一下山便是大马路,行人也很少,两个人走在这样的路上,都不由地加快了脚步,直到灯火通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有些喘气,莫言欢忍不住笑了,林慕依便也笑了:“不行了,我俩太逗了。”
“别,是你,别扯上我。走吧,我带你去喝一杯。”
莫言欢说完,林慕依挑了挑眉:“哟呵,还挺上道。”
莫言欢闻言,脚步顿住了,挑了挑眉,倒是想起了之前动不动就去‘微恙’喝上两杯,甚至彻夜不归的日子,倒也好,有谢衍在,她肆无忌惮也算是踏实。
说起谢衍,两个人的相遇也没有多大信任感可说,但是偏偏就一见如故,莫言欢就相信他了,而且,谢衍也没有辜负她的相信。
想起谢衍之前说过的,他不在了,便让自己少去‘微恙’,思此及,莫言欢转头跟林慕依说:“我们买点儿啤酒回去?”
不是莫言欢怂,而是带上一个不上道的姑娘,莫言欢不愿让她置身这样的环境里,若只有她一人,她便可不顾及那么多。
“不,我想去。言欢,带我去一次,就一次。”
莫言欢皱眉,对上林慕依十分认真的表情,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头:“知道了,那就去吧。”
临山离‘微恙’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走得也不快,到‘微恙’门口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莫言欢当然对这儿很熟,一进去,往吧台一看,是一名自己不认识的调酒师,不免有些失落,下意识地往角落一看,没想到Keven竟然真的在喝酒。
莫言欢拉着林慕依,在看到Keven的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心安了不少,Keven也看见她了,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朝她摆了摆手。
倘若没有昨天的尴尬,莫言欢确实能很自然地带着林慕依过去,可只要想到昨天所发生的事情,她便无法释怀,眸色沉了沉,朝Keven笑了笑,继而拉着林慕依往吧台走去。
Keven对她这样的举动虽是有所预料,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莫言欢这般,于是他起身,三步两步便走到莫言欢身旁:“那个调酒师不是谢衍,你也要过去吗?你若是无所谓,你朋友呢?”
莫言欢脸色惨白,抬眼看了看Keven,细想过后,勾起一抹笑:“那就打扰你了。”
莫言欢拉着林慕依往角落走去,Keven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往原本的位置上走,坐在莫言欢旁边:“别喝这么多,一杯就好了。你朋友呢?”
莫言欢看着Keven往杯子里倒的是洋酒,便摆了摆手:“慕依喝啤的,你给她叫一罐就好。”
莫言欢对林慕依的酒量最清楚不过,要是喝洋的,别说一杯,就是一口下去也得晕乎乎的,Keven点了点头,招来服务生要了一罐百威。
林慕依坐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笑着说:“哟,你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有我这个外人在,你俩不好说话啦?”
莫言欢沉默,端起桌上的洋酒一饮而尽,Keven皱了皱眉:“别喝那么多,晚些,我送你们回去。”
莫言欢笑了笑,没有拒绝。
这样的相处方式,还真的令人觉得可笑,当局者觉得尴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