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欢闭上眼，摇了摇头，轻轻地推开她：“我没事。”

　　 睁开眼，勉强朝林慕依笑了笑。

　　 Keven说的，无不在她心上扎了一刀又一刀，但她不想反驳，至少，他有一句说对了，她能纯情到现在，自以为是单纯地喜欢某个人，也不过是因为谢衍对她的保护罢了。

　　 “你有事，我知道，他说出那种话的时候，你……”

　　 你的眼神，在那个时候，竟然被失落，嘲讽，替代了所有应该有的恐惧。

　　 “别说了，慕依。”

　　 莫言欢勉强笑着，眼睛却已经泛红，指了指房门：“进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林慕依不再说什么，看了她很久，才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进来，我等你。”

　　 莫言欢点了点头，看着林慕依离开的背影，三步一回头，莫言欢低下头，没有心情再伪装什么，叹了一口气，走到阳台上，将门关上，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哭得有些颤抖。

　　 林慕依在，她连歇斯底里都要学会克制，颤抖着趴在栏杆上，手指甲戳进了自己的掌心，疼得无法自抑，却不及心上的半点疼痛。

　　 纯情到现在？

　　 莫言欢勾起一抹冷笑，微风打在身上很舒服，却让她觉得有些冷意。

　　 自觉好了许多，莫言欢才准备回房间休息，却不想这个时候，Keven竟然还会打电话过来，莫言欢看着闪动着的屏幕，笑意变得有些苦涩，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与往常无异：“Keven。”

　　 Keven沉默了很久，才说：“刚才，很抱歉。”

　　 莫言欢闻言，她已经不想说自己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一般，手握成拳，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却已经没有半点感情：“抱歉？不需要。Keven，你说的很对，我能纯情到现在，是应该谢谢谢衍对我的保护。可是除此之外，我想，我还要谢谢你啊。”

　　 莫言欢说着，勾了勾唇：“谢谢你，在那些个夜晚抑制住自己，没有让我变得不纯情。”

　　 莫言欢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掉落，她也毫不掩饰，吸了吸鼻子：“Keven，至少你的狠心，让我对你的内疚，至少，减少了一些。”

　　 莫言欢说着，想要将电话直接挂断，却听到了Keven说：“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想再纠缠你了。莫言欢，我们分手吧，或者说，对你来说，我们就没在一起过？”

　　 莫言欢愣住了，说不出有多快乐，也说不出有多伤心，只是不自觉地带着笑意：“好。”

　　 不愿多言，莫言欢就当说完了，正打算将电话挂断，Keven又说了一句：“记住，我甩的你。”

　　 莫言欢目光有些深邃，望着黑夜，却仿佛穿透了黑夜似的。

　　 将电话挂断，莫言欢坐在地上，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莺莺燕燕的哭声，莫言欢哭着，慢慢站起身来，拉开了阳台和客厅之间的门，再也管不着林慕依会不会听见，连续不断的砸玻璃的声音，书本落地的声音源源不断，莫言欢像发了疯一般，哭得找不到任何发泄口，将所有东西都扔落地，四周，狼藉一片。

　　 等莫言欢将东西砸了个遍，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林慕依也将房门拉开，站在门外看着莫言欢的举动，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是那么地冷静，却也因为，Keven那一句伤人的话，那一句让她毫无尊严的话哭得没有丝毫的美感。

　　 碎了一地的玻璃，林慕依看了便觉得心惊，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是应该靠近她，还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或是将门关上，仿若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思索了良久，林慕依终是轻轻地迈开了腿，缓缓地走到她身旁，生怕惊扰了她：“言欢……”

　　 林慕依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恐惧，但是颤抖着的声音，依旧让莫言欢有些尴尬抬眼看她，扯出一抹笑：“抱歉，让你见笑了。”

　　 莫言欢说着，有些慌乱地起身，其实就在刚才她便知道，就在她选择发泄的那一刻她就明白，林慕依肯定会知道的，但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那一刻，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此时慌忙起身，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甚是尴尬：“进去吧，我自己收拾就好。”

　　 “莫言欢，你要是难过，你可以闹的，我从来就不介意！”

　　 林慕依说着，颤抖的手放在了莫言欢的肩上：“我知道，你受不了了，我都知道。”

　　 林慕依一定是以为，她是因为Keven那一句伤人的话吧。

　　 莫言欢轻轻地推开她，一字一顿：“刚才，Keven给我打电话了。”

　　 林慕依先是一愣，之后终于明白过来，莫言欢这是为何，垂眸，有些后怕：“他又说了什么？”

　　 莫言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跟我分手了，从此各走各的，他会有自己的生活，而我，再也不欠他什么。”

　　 莫言欢说着，竟笑出声来，看着林慕依的表情，之后走到沙发上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对于林慕依来说，这样的莫言欢很陌生，就在莫言欢跟韩初念分手的时候，莫言欢的故作坚强，到现在……

　　 索性破罐子破摔，再也不想掩盖自己的情绪。

　　 林慕依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莫言欢的变化，或许，压抑久了，也是太难受吧。

　　 良久，莫言欢像是回过神来，终于抬眼将视线落在林慕依身上：“我没事了，慕依。抱歉，吓到你了。”

　　 声音虽然还是有些许沙哑，但情绪已经比刚才平静了许多，莫言欢慢慢起身，走到厨房拿来扫帚和铲子，林慕依自然也不会闲着：“我帮你。”

　　 莫言欢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之后便开始收拾残局。

　　 这样的事情，莫言欢其实已经做过很多次，驾轻就熟，倒是将林慕依吓到了，莫言欢是有些过意不去，便开口道：“等明天睡醒了，我带你去附近的甜品店吃点吧，那家店很棒，老板人也很好。”

　　 林慕依应了一声，笑了笑：“自然是好。”

　　 得到回应，莫言欢安心了些，对林慕依的内疚也终于少了许多：“那便一言为定，收拾完了，就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