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莫言欢能表现出一丝的在意,哪怕只是一丝,他也觉得没那么痛苦,可是,她没有。这也是Keven第一次发现,原来,莫言欢是一个如此决绝的人。
缓步走到西餐厅,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对话,直到走进去,也只是跟随招待员走到她所安排的位置上。
“你想吃什么?点便可以。”
莫言欢丝毫没有碰过放在旁边的菜谱,服务员来了,莫言欢便很淡定地报出了两道菜名,Keven颇为惊讶,直到服务员离开,他才道:“你对这家店果然已经熟悉到不需要看菜谱了吗?”
莫言欢别过脸去,叹了一口气,问非所答:“对不起,Keven。”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不喜欢我,所以不跟我在一起。那不是你的错。”
Keven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如此地云淡风轻,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面前的莫言欢,只是他多年的好友。
殊不知,底下的一只手早已握成了拳头,却终将无奈地放开了。
莫言欢看着他脸上的变化,虽觉得不大对,却也闭口不言,待服务员把三道菜端上来之后,莫言欢加了两个饭,却也不见动筷子。
“怎么了?如今和我一起,倒也要拘泥了。”
Keven、挑挑眉,眼底却不见任何笑意,莫言欢虽觉得有些渗人,却也直视着他,笑道:“哪有?你先吧。毕竟我点的,不一定符合你口味。”
“那符合韩初念的口味吗?”
莫言欢的笑意顿住,望着他的眼神似是有些复杂。
Keven倒也坦诚,始终没有动筷,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莫言欢的变化:“言欢,我从前喜欢你的时候,总不觉得你狠心。现在我觉得,喜欢你这件事,真的,比世上任何事情,都要难。”
莫言欢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样的Keven她并不想面对,张了张嘴,险些便要起身走人。
硬是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反感,只得提醒道:“不是说好了,单纯吃个饭,别的,都不提了吗?”
对于莫言欢的提醒,Keven却只觉可笑,于是便真的笑出声来:“莫言欢,原来你对我,还有那么一丝恐惧之意。”
莫言欢微微皱眉,这样的Keven,她确实不想再面对下去了,于是便缓缓起身,笑了笑:“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不管在Keven眼里这算什么意思,落荒而逃也好,只是单纯不想面对也好,总之,莫言欢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儿。
“莫言欢,难道你还不明白,你所谓对我的喜欢,对我,比谁都残忍?”
Keven没有拦她,薄唇轻启,也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莫言欢愣在了原地,回头看他时,他的神色已是十分受伤,很久之前,莫言欢正是因为这样的眼神,选择了让自己跌入深渊。现在哪怕剜掉了一身血肉,也算是出来了,重蹈覆辙,她再也不想,也做不到。
“Keven,喜欢这种事,从来都是藏不住的。可是不喜欢这种事,从来,也都是没办法,说谎的。”
这句话很熟悉,至少对Keven来说,是的。
谢衍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只是那时候的他,只记得前半句,到如今只能沦为后半句的下场。
莫言欢没有再看他,径直地走出了西餐厅,Keven坐在原地,红了眼眶,看着面前的菜式,只觉得难受万分。
他再如何,莫言欢都不会喜欢他。
莫言欢走在这条路上,可以说,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是莫言欢所熟悉的,只是现在,她甚至觉得恍惚,恍惚着自己不认识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
终于走到了家门口,莫言欢坐在石阶上,第一次,感觉这个门口都是这般陌生。人生来要渐行渐远,可她还不想明白,或者说,还不愿意明白其中道理。
她不是没看到Keven眼神里的绝望和愤怒,可她知道,她更多的,是无能为力。迫使自己喜欢一个人,这样的事情,她尝试过一次,失败过后,哪来第二次的勇气,再去迫使自己去欢喜。
莫言欢坐在石阶上,眼前阳光耀眼,身后寂静似黑夜。
这大概就是寂寞吧。
莫言欢想着,她甚至拿着手机不知道可以去联系谁,若是韩初念,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为这些事情去为难,以前还有林慕依,现在,谁都不在了。
缓缓起身,莫言欢只觉得自己的圈子真的小得可怕,在这些时候,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掏出钥匙将自己藏在这个没有什么灯光的房子里,坐在地上很久,耳边唯一的声音竟是林慕依打电话过来的铃声。
莫言欢看着跳动的字,只觉得这似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救命稻草般,按下了接听键,传来的是林慕依的声音,顿时抚平了她的恐惧和寂寞。
“言欢,很抱歉这些天都没联系你。我在这边的学校已经办理好手续,一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去上学啦。”
莫言欢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眼眶热热的,下一秒便淌下泪来,抑制住自己的哭声,莫言欢道:“总算联系我了。我想,我应该先联系你的,但细细想来,若你还有什么事没办完,我怕是叨扰你了。”
莫言欢说着,林慕依又是如何了解莫言欢的,便道:“我虽然知道你很想我,但你也不要一接电话就哭啊。”
莫言欢被她说得先是愣了愣,最后也勾起了一抹笑:“那你在那边怎么样?”
林慕依似是沉默了很久,才道:“一切都好,就是,没有你。”
莫言欢只感觉这姑娘一段时间没联系,越来越会说话了,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说话,倒不如去看不看有没有小哥哥喜欢你。”
莫言欢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只听见林慕依似是调戏般地说:“哦?喜欢我的小哥哥怕是没有,只是喜欢你的,不多不少,怎么也得有两个。你跟韩初念,如何了?”
如何了?滚床单了。
莫言欢心里说道,甚至险些就要脱口而出,只是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给克制住了,云淡风轻地说:“如何?便是比较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