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道白光，四周几乎可以说还是很寂静黑暗的，好在上山的人还不少，一路上似乎还不孤单，至少还觉得有个伴儿。

　　 “看来，临山虽不出名，但总有人会欣赏这份美。”

　　 这话倒也不假，莫言欢微微垂眸：“我们以前，也来过无数次。”

　　 可现在每每想起，总是模糊的，似乎也不过如此。

　　 “那就，记住这样的一次。”

　　 这样的平静，没有了以前的稚嫩嘶吼，没有那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在对方心底的重要性，没有……非要别人成全你所有不良的情绪。

　　 “我知道，初念，倘若，倘若我们不能走到最后，我也希望你能记住我。”

　　 也许这样有些自私，可人活着就是这样，非得找点理由告诉自己，存在着，或者存在过，无论是何时，无论对于谁，都是一样。

　　 天渐渐有些亮了，加快脚步，离山顶也不远了。

　　 临山算不上很高，两个人走得也很快，至少在天明之前，日出之前，到达了山顶，凉亭上已有不少人，韩初念只得看到一席之地，拉着莫言欢走了过去：“你坐吧，我站着。”

　　 一把将莫言欢拉过坐在那个位置上，莫言欢没有推脱，只是浅浅的笑着：“说真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来了吧？”

　　 自分开以后，莫言欢两次来到这里，一次是因为Keven，一次则是因为林慕依，现如今抬眼看着眼前的这名少年，目光如水，阳光轻轻地打在身上，日出，将至。

　　 “多拍几张吧，毕竟这样早起，不容易。”

　　 闻言，韩初念怎会不想起之前那些天起不来的经历，微微勾唇：“那也是因为你，太……”韩初念顿了顿，似乎在竭力寻找一个比较适合的词语，终是道：“还不是因为你，太撩人。”

　　 四周还有许多人，韩初念自然不舍得声音大，让有些脸红的莫言欢让别人就这般看了去，于是他的声音便像要揉进风里一般，嵌到她耳边，果不其然，莫言欢的脸便有些泛红，别过脸去，只得说：“就你这般，没羞没臊。”

　　 莫言欢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到他们，她才稍稍放下心来，韩初念伸手弄了弄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傻子，我怎可能让别人听了去，来看你？我再如何，也是舍不得的。”

　　 莫言欢抬眼瞪他，韩初念便顺势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莫言欢惊恐之余甚至还没问出声音来，唇便被韩初念堵了上去。

　　 来临山看日出的，原本便多半是情侣，这些画面早已级是见怪不怪，莫言欢一时间也没有推搪，静静地吻着，直到韩初念放开她，她的目光便已是有些离散，看不明白。

　　 “你啊，何时才能不这般害羞？”

　　 莫言欢没有躲，看着韩初念，微微地笑着。

　　 日出越来越近，不多时，天空已经红了一片，两人在山上待到将近四点，才准备下山，下山之时，未曾料到会有人将一张照片递了过来：“先生，我刚才给你们拍的，相纸不是很好，但是我想，记录这一刻，应该是值得欢喜的。”

　　 韩初念接过后道了声谢，随手便给了莫言欢：“你拿着，不管放在哪儿，待我真的去临安那时，边给你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莫言欢没有推拒，拿过韩初念手上的照片打量了一番，倒也觉得有几分美感：“你不要？你就不会惦念我？”

　　 韩初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惦念一个人呢，确实很痛苦。所以，我来承受就好，你啊，只管如何开心，便如何去活。”

　　 这样的言语听起来真的动人，至少莫言欢此时是这样想的，只是多年后想起，倒觉得有几分痛苦，几分可笑。

　　 下山之时，两人在路边的小摊吃了个早餐，韩初念说什么都要坚持将莫言欢送到家里，莫言欢也懒得推拒，好在临山离家里并不远，行李也不多，走着走着，倒也不觉得累，只是到了家门前，韩初念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那……我回去了，我们，后天见。”

　　 莫言欢点了点头，目送着韩初念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方才拉开自家的门，进了屋。

　　 每一次的空荡荡，都没有让莫言欢有此时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地，想让沈岚回家，哪怕只是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什么也不聊，什么也不说，倒也觉得是心安的。

　　 只是她也没有这个勇气，或许说，不愿打扰她半分。

　　 轻轻叹息了一下，坐在沙发上似是无事，回想着和韩初念的这些天，除了甜蜜之外还有些心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有多久，莫言欢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在答应韩初念那一刻起，什么永远都已经不重要，她只知道她要的是当下，那片刻温存，便足够。

　　 许是韩初念已经到了家，给莫言欢发了一条短信，莫言欢回复过去之后便没有再聊天，而是走到阳台上，眼前是一大片的阳光，身后，是一大片的黑暗。仿佛只要一步后退，便是万丈深渊。

　　 百无聊赖的日子倒也过得挺舒心，直到两天后，莫言欢跟着韩初念便到了临安。

　　 临安很大，甚至绕了很多路，错过了无数趟车，才到了临安大学。

　　 只站在门前，莫言欢就不得不感慨，这或许才是大学应该有的样子吧。

　　 随着韩初念在里边走了大半天，竟只觉意犹未尽，韩初念自然是高兴的，而莫言欢则是有别的思索：“看来，以后你就要在这里生活至少三年了。”

　　 “那你愿意，也考过来，跟我一起吗？”

　　 莫言欢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静静地看着他，顿时笑了笑：“很多事情只是随缘罢了。成绩没到，岂敢随便填志愿。”

　　 倒也是一个很现实的回答，韩初念沉默了许久，若是以前，韩初念定会闹上些脾气，可如今，他也成熟了很多，或许可以说，跟莫言欢一样，将这段感情看明白了许多。

　　 “那就加油吧，无论到哪里，我都还在。”

　　 莫言欢只看着他，静静地，轻轻地牵起了韩初念的手，似是这样，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