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时,莫言欢才勉勉强强地站起来,穿上Keven留下的那件外套套在身上,只有这样,她才显得不那么狼狈,缓缓地,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死胡同。
这个时间的人很少,但总是会有的,过路人的目光让莫言欢觉得可笑,自己很可笑,韩初念也很可笑。
终于走到家门口了,莫言欢第一次觉得,原来空荡荡的屋子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得见她的狼狈。
倒在了地上,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脏的不像话,而且在韩初念这样对待她的那一刻,两个人的感情就真的结束了。她原以为,最坏不过是两人分开,她也想,也愿意好好地再爱一次,可只是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罢了。
掏出快要没有电的手机,莫言欢想也没想地将韩初念屏蔽掉,她只敢屏蔽,就连拉黑的勇气都没有,她或许还是有点存念,或许,他还是会回来的。
莫言欢缓缓爬起来,勉强自己走到浴室里好好地洗了一个澡,一个多小时过去,莫言欢依旧泡在浴缸里没有出来,或许是热气所致,她的眼睛开始忍不住掉下泪来,最后,她索性将自己整个人都置身于浴缸里,憋气许久,直至自己到了极限,她探出头来,疯狂地吸入空气。
来来回回几次,莫言欢也不觉自己有多少清醒,有多少理智,只觉自己似乎已经没感觉了,拿过旁边的浴巾往身上一裹,将快要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倒在床上一睡就是到天黑。
整整一天,她也不是一睡到底,朦朦胧胧间醒过几次,但都强迫自己接着睡过去了,如今这般清醒,便是如何都睡不下去,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没有哪一刻,莫言欢会觉得自己如此寂寞。
想起韩初念昨晚的作为,她也只是出于本能地发抖,害怕。
甚至还有一丝念想,他会不会找自己,会不会有所联系,如此,莫言欢控制不住自己走下床来,拿过还在插着数据线的手机,只是一眼,她便勾起一抹苦笑。
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反倒是Keven,似乎发了长长的一段话,可能是跟昨天有关,他看见了她和韩初念所有的过程,也将她的不堪尽数落入眼底。
莫言欢颤抖着点开了,意外的,长长的一段话里,没有任何一句是关于昨晚的,似乎那只是莫言欢自己做的一个梦一般。
确实像是在梦里一般,Keven如此长的一段话,只有一句,入了莫言欢的眼,扎痛了她的心:以后或许再也联系不上了吧,言欢,昨天晚上,我输得一败涂地,不过幸好,你不在。言欢,其实昨天那场比赛,我早就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心,如果输了,便就这样吧,再也不踏足了。真可惜啊,真的输了。抱歉,言欢,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到,能接受你喜欢别人,都没有关系。可现在,我只能说,我们以后,再也不需要见面,也不需要联系了。愿你一切安好,我啊,还是那个,你只要一回眸,就心动的那一个人。
莫言欢红了眼眶,颤抖着打了一个字,却惊觉,如何都发不出去。
Keven,在发完那段话以后,就将她拉黑了。
莫言欢甚至不知道如何才能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愣愣地放下手机,闭上眼,脑海里有的,不过是Keven往常与她在一起的笑容,还有与昨晚那冰冷,看着她如此狼狈的模样,却当作那只是一个笑话一般,无缝对接,在脑海里回闪。
莫言欢只觉自己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Keven最后看她那一眼,她知道,带着一些连她都不敢去看懂的恨意。
不联系也好,两个人原本就应该是陌生人吧。
莫言欢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她不是不记得Keven对她倾覆的爱意,可那些爱,可能在她选择韩初念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辜负的。
“言欢,失去赛场,真的没关系,因为,你在。”
“言欢,我喜欢你,哪怕,我知道的,你不喜欢我。”
“我想回去,因为,我现在除了那个赛场,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似乎在某些时候,很温柔地给了他一个幻想,可却在那一刻,她选择离开,回到韩初念身边的那一刻,毁了他所有。
莫言欢躺在沙发上,眼角的累躺落她也权当没有这回事儿,再也没有任何人会联系她,韩初念不会,Keven更加不会。
与此同时,Keven从医院出来,手上的绷带裹得更厚,耳边还回响着医生所说的:“这只手,若你不进行手术,多半是废了。”
他知道的,可他还是拿起那张报告单之后,就转身走掉了。
删掉了有关于莫言欢的所有联系方式,似乎这样就能删掉有关于莫言欢所有的回忆,拿着那张报告单,Keven有些艰难地收拾着行李,最后为了方便,他只背了一个背包,就连他最爱的那台机车也没办法带走,最后看了这个家一眼,转身离开,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自他走后的那一天,Fanny似乎也跟着消失了,如何都寻到不到,他只知道,他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他深爱的那个女孩儿了。
踏上火车的那一刻,与这座城市的所有风景,人和物,都渐渐地背道而驰。
“莫言欢,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真切切。”
靠在车厢里,Keven紧紧地闭着眼,收敛了痛苦的神色,Fanny朝他缓缓走来:“你啊,怎么站着?回去休息一下吧。”
大概是瞥见了他那只手,Fanny的眼里收敛不住痛苦的神色,那几乎要哭出来的神色还是被Keven看见了,Keven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我听话。回去吧,我的好姐姐,以后要麻烦你了,毕竟,我以后再也不能开赛车啦……”
说不出这句话里的情绪,有些苦涩,似乎更多的是释然。
以后,莫言欢,我再也不会回去见你一面,以后,我的生活,从此与你,再无干系。
Keven随着Fanny消失在了车厢尾部,也不知那笑声是假装的,还是强忍着痛苦的,或是真的释然的,总之,那一路上,笑声从未断过。
不知道要去哪儿,那就哪儿都去,只要,不再回来,不再想起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