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随意一句，毕竟电话接起，总不能如此尴尬着，却不知这样的随意一句，却让韩初念心里有些狂喜：“言欢，你……你会恨我吗？”

　　 恨？

　　 莫言欢心里有些恍惚，她知道的，她对韩初念如何都说不上恨，看见他身边有了别人，她也只是难过，只是感慨，其他的，再无其他。

　　 “初念，我不恨你。”

　　 或许是放下了很多，莫言欢说完，只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她也听见了韩初念在那边，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叹息。

　　 “言欢，我和那个女孩儿，分手了。”

　　 分手了？

　　 她也快忘记，距离自己上次见到韩初念隔了多远，最后的那一次，是她如何都不想去回忆的，听他说着，莫言欢不知他有何含义：“嗯，所以呢。”

　　 大抵是慢慢习惯了韩初念的不存在，不撩拨，所以才能说出这样淡定的言语，韩初念似是愣了下，紧接着，莫言欢便听到了韩初念有些尴尬的笑声：“没，我就告诉你一下，这样，你会开心吗？”

　　 她不知道韩初念为何觉得他分手她会开心，她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会。”

　　 最后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说道：“初念，现在的我，好像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执着了。或许到了高三，就是这样的吧。初念，我不再去想，你和谁在一起，你会不会快乐，就好像我现在，也一点都不在乎我自己，是不是过得很好。”

　　 就像这样，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以前那些执着，那些所谓的不愿意将就，现在都慢慢地觉得将就也没什么所谓了。

　　 韩初念似是没想到莫言欢会有这般言语，一时语塞，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才道：“你是在告诉我，现在哪怕我对你心动，你也无所谓我了是吗？”

　　 不知他的言语是试探还是认真，莫言欢只觉有些不可思议，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是有些可笑的。

　　 “初念，为何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没有对我心动，从而跟别人在一起？这样我不怪你，毕竟感情这种事，没有谁能说的准的。只是初念，如今你分手了，又来跟我说这些，你是觉得我莫言欢就这么厚颜无耻，为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要，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所说的无所谓，纯粹是为了尊重感情，与你无关？”

　　 莫言欢从不觉得，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冷静地说出这样的话，哪怕对象是韩初念，她也很无所谓，她也还是可以做到的。

　　 韩初念似是已是无言，莫言欢只觉自己有些疲惫：“初念，我很累了。先挂了。”

　　 甚至不等韩初念回应任何，莫言欢便直接了断地将电话挂断，这是放在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挂了电话，莫言欢面不改色地做着题，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事实上也与她无关，不过是韩初念而已，只要不去想，也无所谓了，换了谁，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通电话过后，韩初念便会有些时候打电话过来，频率维持地很好，不高也不低，至少不会让莫言欢觉得烦躁，但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她。

　　 毕竟她再如何斩钉截铁地拒绝，她还是会不甘于寂寞。

　　 身边再无他人，甚至不知道除了那所谓的高考，还有什么值得她一直这样拼下去。只要想到高考日渐迫近，她便越来越恐惧。恐惧的不是高考本身，而是高考过后的那段空虚，可能真的会让她接近崩溃。

　　 因此她不敢想。

　　 再次接到韩初念的电话，是在午休的时候。

　　 莫言欢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宿舍，自己一人坐在课室里做题，接到了韩初念的电话，也没有多大波澜。

　　 “言欢，你在休息吗？”

　　 “没，在做题。”

　　 连续这样高强度的训练，确实让她也有些吃不消，有些疲惫地合上试卷，趴在桌子上，不免揉了揉眉心。

　　 “你这样定是不行的。你原先基础就很好，不必要这样逼着自己。”

　　 权当是朋友之间的劝告，莫言欢应了一声：“行了，我自己有分寸。倒是你呢，过得如何？”

　　 “还好吧。”

　　 还好吧，只是，有点想你。

　　 韩初念也知道，自己对莫言欢的感情早就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单纯，到现在也只是纯粹因为寂寞，所以才会又再次撩拨罢了。

　　 “言欢，我想见你。”

　　 这句话似是无意说出口的，莫言欢听了忍不住皱眉：“初念，我没有时间去见你。而且，说难听些，我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倘若只是这样不痛不痒地聊上一两句，莫言欢觉得没什么，可若是再靠近，她真的只会拒绝。韩初念如何，她现在真的没有一点想知道的兴趣，她相信，其实韩初念也是一样的，他现在来找她，也不过是因为他也很寂寞罢了。

　　 “你真是……我又如何不知道你没有这个时间，或者说，你也没有了这个欲念。可是言欢，我有，所以这次，换我去找你。”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久没试过这样的感觉了，听到韩初念这样一说，莫言欢只觉心稍稍一动，但却再也不是那种心动的感觉，而是有些抗拒。

　　 “有意义吗？”

　　 忍不住带上一些嘲讽，这样的一个死循环，真的是一点意义没有，甚至还有些可笑至极。

　　 “初念，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或许你曾经真的喜欢过我，我很感谢。可现在，你当我是什么？备胎吗？我愿意当你的朋友，而且只是那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别的，恕我不能给你。”

　　 与其与你这样，我宁可就这样迷茫着，寂寞着。

　　 韩初念那边顿时无言，张了张嘴，莫言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一厢情愿了，敛目：“抱歉，午休时间快过了，我也要休息一下，再见。”

　　 自从第一次接了韩初念的电话开始，每每挂电话莫言欢都不曾等过他，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还要说些什么了。

　　 真的，太累了。

　　 放下手机，莫言欢敛目，闭上眼睛，只觉内心依旧是平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