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次,莫言欢都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楼下如此认真,或许是如此深情的韩初念,控制住自己不再下楼看他一眼,却站在窗边迟迟不肯移开视线。
“言欢,都这么多天了,你确定不再下去看一眼吗?”
似是觉得莫言欢有些残忍,一句又一句的提醒,更是让莫言欢慌了心神。
“我喜欢他。”
莫言欢喃喃道。往常人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也恰好喜欢你,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可为何落在她和韩初念身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是,我对他一点儿都不残忍,比不上他半分。”
直至现在,莫言欢一闭眼,眼底都还是那个夜晚,他留给她的无情,还有那天在临安,他给她看的那一出好戏。
“我累了,你们若还想听,便继续吧。”
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她的压力确实已经很大,莫言欢缓缓闭眼,再睁开时,便已经往自己的床上走去。
“言欢,我们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这学校里,有谁不知道你和韩初念原本是一对,他这样一直在楼下也不是个办法,若你无意,便让他走吧。”
也是,如此拖下去定是不行的。
莫言欢得到了提醒,眸色微沉,终是停下了走向床边的脚步,转而走向宿舍门:“是,总得说清楚的。”
喃喃说完,莫言欢推开了宿舍的门,下了楼。
见到了莫言欢,韩初念甚至连多一句歌词都唱不下去了,望着她出了神,莫言欢就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经足够让韩初念不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便觉得美得忘情。
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珍惜。
莫言欢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终是缓缓朝他走过去,一手拿过他手中的吉他,朝他笑了笑,不消多说任何,手指轻弹,也是那首《南山南》。
她的声音似乎已经没有以前那般干净,许是喝酒的关系,莫言欢的嗓音带着一些以前没有的沙哑,却也很好听,极有味道。
一曲唱罢,莫言欢似乎松了一口气:“真是,好久没弹了。”
“没有,还是很棒。”
莫言欢摇了摇头,将手上的吉他还给他:“初念,回去吧。还记得吗?上次我下来见你的时候,我说‘算了吧’,那时候,我想的,是真的,就这样算了吧。”
没有任何开玩笑或者是哄骗你的意味。
原先以为,每每说出这样的话,自己都会心痛地死去后来,只是现在,莫言欢并不觉得有多心痛,反而很平静:“那时候这样想,现在也是一样的。”
韩初念苦笑了一下,轻叹一声:“那你何苦下来见我。”
“很多事情,不说清楚,定是不行的。总不能让你一直在楼下唱着,等着,我便耗着。你也尝试过没有我的生活,而你在那段日子里,也过得很好。”
没有什么嫉妒可言,莫言欢还是很平静,平静到韩初念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给她造成任何波澜。
“言欢,你不必劝我。”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说下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莫言欢缓缓转身,终是像上一次那般,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韩初念每每晚上都在宿舍楼下唱歌的情况还是没有解决,久而久之,莫言欢便随着他去了,不再去管。
渐渐地,大家也都习惯了每每晚上都有这般的歌声和吉他声。许多人也听过韩初念唱歌,是极好听的,只是以前或许还没有现在这般赋予这么多的情感。
“言欢,你跟他……就真的这样掰了?”
就这样吗?每每听到别人这样的问题,莫言欢总是垂眸沉默,因为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算是掰了,算是最后的结局了。
毕竟很多时候,她还是会被他触动,但仅仅是这样,若说是别的,怕是再也没有了。
莫言欢随着他,那是料想到最后撑不下去的,定是韩初念。这样的想法在一个星期之后便得以兑现,有一天的夜里,韩初念没有在楼下唱歌弹吉他,那天夜里,莫言欢除了有些不习惯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接下来的好几天,韩初念再也没有出现过。
许是终于等到了结束,莫言欢除了一开始的不习惯,变得有些别的念想:或许,他真的也选择放弃了吧。
每每这样想起,她便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做题,继续背书。那些东西本来就枯燥烦人,如此让莫言欢更是心乱。
“言欢,有人找。”
抬眼,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是韩初念。
那一瞬间,即便莫言欢不想承认,也必须得承认,她的心还是猛地跳动了一下,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她才朝那人点了点头,缓缓起身,朝他走去,内心再也没有之前的那般平静。
他站在她眼前,也朝她笑了笑:“抱歉,这几天没打扰你,或者说,抱歉,打扰你这么多天。”
莫言欢沉默,并不作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韩初念继而笑了笑:“这么多天了,言欢,我得回去了。”
回去?
猛然想起,他已经不属于这座城市,他回来看一眼,总该回去那个地方的。
莫言欢思忖着,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些失落,但也只是这样,莫言欢还是朝他点了点头:“也好,你总该回去的。初念,我曾说过,我们就这样,算了吧。但我想要的,不是你就这样算了吧,你明白吗?”
仅仅是我们之间,从那以后,你跟谁在一起,我喜欢着谁,都与彼此再无关系了。
“好,我明白了。”
韩初念的声音哑哑的,仅是这样听着,便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失落:“我终将失去了你,言欢,我不知道下次我来看你是何时,我也不奢望你能去看我了。我们就这样,别过吧。”
随着莫言欢轻轻地点头,韩初念从她眼前走过,没有回头。
她在他身后扯出一抹笑,那笑容以前从未有过,似是那种,真的放下了,愿意去接受这样一个结局的笑容。
她曾想过,若是结局必定是分开,走不到最后,便坦然放手也无所谓,只是她当初没想过,坦然放手并不难,难的是她忘不掉那个深夜,她眼前的少年,从白衣如雪,在她眼里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