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上学期渐渐淡去，难得的半个月假期，哪怕连着新年也不过十来天，却是在这段日子里唯一值得开心的事。

　　 哪怕还有刷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书，写不完的复习题。

　　 沈岚今年难得说要回来待两天，这已经是少有的，莫言欢对此也感到十分诧异，却也很欢迎。且不说沈岚已经好些年没有回来过年，只是凭着这段时间莫言欢的苦闷，也是值得高兴的事。

　　 已经很久，没有人陪她好好地说过话了。

　　 这般听起来似乎有些可怜，甚至有些可悲。

　　 莫言欢目不转睛心无旁骛地刷着题，直到最后一道公式写完，才缓缓放下笔，轻叹了一口气。

　　 这天夜里，她接到了韩初念的来电。

　　 自然是颇觉意外的，自从那天道别之后，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打扰对方，没有再联系过。此番韩初念打电话过来，可能也是已经回来了吧。

　　 “初念，好久不见。”

　　 接起电话，莫言欢缓缓道。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也有些寒风吹过，微微的冷。

　　 “好久不见。我从临安回来好些天了，你复习得如何？”

　　 “还不错。”

　　 这一瞬间，莫言欢甚至有种错觉，与她对话的不是韩初念本人，而是她的兄长。这样的关切，让莫言欢觉得很温暖，也不觉拘束。

　　 “那就好。只是你假期很短，我想，若是你愿意，我们抽个时间见一面吧。毕竟真的许久未见。”

　　 没有说明为何，莫言欢笑了笑：“也好，确实很久没见了。”

　　 约好了时间，匆匆聊了几句后便将电话挂断，或许是许久未曾与人这样聊过了，莫言欢要花好一会儿时间才有所反应过来。

　　 似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与林慕依联系了，两个人像是都已经习惯不打扰对方一般，极为默契。

　　 夜已经深了，难得放假，再多的题，也抵不过休息重要，收拾好凌乱的桌面，莫言欢走到房间里，躺在了床上。

　　 距离除夕也没多长时间，若是没料错，沈岚大概是在除夕才会回来。

　　 这样思忖着，莫言欢便决定明天抽一些时间到集市逛逛，毕竟每家每户都已经忙活着贴春联，她这边若是没有什么行动，定然也是不行的。

　　 想着，不觉疲倦，缓缓地闭上眼之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拿过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惊觉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谢衍竟然打过电话，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谢霖的。

　　 与谢霖说不上熟悉，加之她也许久未曾去‘微恙’，说来也奇怪，自从自诩放下了韩初念之后，她对去‘微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念想了。若是此时没有看见谢霖二字，怕是连想也不会想起来。

　　 思忖过后，也已经是八点多，不算早，便随手给谢衍回了个电话。

　　 谢衍也习惯了晚睡早起，接到莫言欢的电话，似是不意外：“昨晚给你打，可能是太晚了，你睡了吧。”

　　 “还真的睡了。好不容易放假，再如何多的题目，都抵不上好好睡上一觉。”

　　 似是说笑，谢衍闻言，也难得地笑了笑：“快过年了，忘川镇这里，也很好。”

　　 谢衍这一句落下，莫言欢便忍不住一阵沉默。若是可以莫言欢果真不介意去一趟忘川镇，只是奈何假期很短，再者沈岚也要回来，难得见上一次面，总不能推脱掉的。

　　 “你在那儿很好，就比什么都好。”

　　 淡淡的一句，谢衍却笑了：“你啊。”

　　 但似乎又不知道之后能说什么，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又道：“我哥昨天找你，你们也许久未见了吧。”

　　 想起谢霖，确实许久未见了。但两人原本便不熟悉，谈不上见不见面，只是谢衍这么一说，莫言欢便觉得有些好奇：“我与他不算熟悉，也不过是在‘微恙’见过几次。若他不是你哥，我和他怕是连话都不会说上一句。”

　　 “我哥要是知道了，该伤心了。”

　　 似是打趣的话，莫言欢听着却觉得有异，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猜想的那般，便只好缄口不言。只是谢衍是了解她的，她的沉默有什么意味，他也是明了的：“我哥……他说，他是有点喜欢你的，而且言欢，你若对他有点意思，他是很好的人，我也挺乐意，你当我嫂子。”

　　 不知为何，听了谢衍这段话，莫言欢只觉有些意外之外，还有些可笑。不是别的，而是谢衍竟然会这么着急给自己介绍男朋友，着实可笑。

　　 沉默了一会儿，莫言欢笑了笑：“老谢，我才多大啊，犯不着这样。而且我现在真没心思，考试呢，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不是你哥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自从那件事过后，莫言欢自认为已经对什么情啊爱啊，提不起什么兴趣。哪怕韩初念站在她面前，她也没有了心动的感觉，最多的触动，不过是他的嗓音很好听，他弹的吉他很好，诸如此类，再无其他。

　　 “我明白。我哥不会打扰你，你放心。”

　　 莫言欢应了一声，两人再浅聊了几句，方才将电话挂断。

　　 想来家里也许就未曾添置些新的东西，既然沈岚要回来，哪怕只有两天左右的时间，也是值得装饰一下的。

　　 思此及，莫言欢换了身衣服，难得在街上晃荡了一整个上午，倒是真的买了一幅春联，没了些许装饰用的物品，算得上的满载而归。

　　 只是这段时间，哪怕是放假，她也已经很少出来走动，刷题，休息，成了这个假期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是偶尔想到高考过后她便没有什么方向，便觉得有些慌张，也觉得有些可悲。

　　 过后，夜晚将至，或许是今天与谢衍聊了几句，倒是真的有些想到‘微恙’去喝上一杯，这样想着，她便换了身衣服，往‘微恙’走去。

　　 自上次与谢霖见面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回看见他，莫言欢的想法怎么着也没有之前那般单纯，倒不是她不想，而是想起今天谢衍电话里说的那句‘有点意思’，便觉得有些怪异。

　　 “许久未见你来了。”

　　 见到莫言欢，谢霖自然是高兴的，也有些意外。

　　 莫言欢点点头，忍不住打量他，惊觉，这般看上去，谢霖身上那种干净淡然的气息，确实与谢衍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