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韩初念醒来看见她不在之后会有什么感觉，或者说，她也不在意他有什么感觉了。
只觉疲惫，到了家之后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多小时，竭尽全力将韩初念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尽数抹去。
若是让身边的哪个人知道，她莫言欢不是什么学霸，更不是旁人眼中的乖孩子，只是一个会让人在身上留下这种印记的人，说不准是一幅顶好的画面。
只是，她连想都不大敢想。
缓缓地睁开眼，从浴缸中出来，身上只裹了浴巾，回到房里换了一套比较保守些的睡衣，才到沙发上做题。
她没忘记，这些天沈岚随时都可能会回来，若是让沈岚看了她那些痕迹，说不定以后再也不愿意回来了吧。沈岚不管她，但她也不想就这样失去。
大抵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便不再去想这么多，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做题，倒也不是毫无用处，这样一来便到了中午，期间也没接到过韩初念的电话，短信或是消息之类的，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如此，俩人都不必要再尴尬。
想来要叫个外卖的，却不曾想这时候家里的门被推开，沈岚站在门前，朝她笑着。
回来了。
真的太久没见了，若不是凭着记忆中的模样，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她的母亲。
微微颔首，嘴边挂着一抹笑意：“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沈岚关上门，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抵不住给她一个拥抱：“抱歉，言欢。我不是一个好妈妈，这些天未见，你瘦了很多。”
莫言欢将头埋在了沈岚的肩上，摇了摇头：“妈，你说什么呢？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
抬眼间，莫言欢打量了一番沈岚，脸上没有疲惫，应是这几天休息得还不错。
如此，莫言欢缓缓地转过身去，下意识地掩盖自己身上的痕迹，尽管知道，沈岚定是看不见的，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些什么堵着。
“原先打算叫外卖的，既然您回来了，便到外边儿买些，回来自己做吧。”
“不用，我回来的时候带了些，你好好做题，我来做饭。”
许是对莫言欢多少有些愧疚的，沈岚提着菜进了厨房，莫言欢站在原地，只觉一言难尽。沈岚原是回自己的家，却给莫言欢带来一种家里来了客人的错觉。
终归是太久没见了。
不知应该是庆幸还是感慨唏嘘，莫言欢应了一声，看着沈岚进了厨房，莫言欢便回到沙发上做题，待沈岚出来后，也忍不住问：“感觉高三如何？别太累了，你的成绩一直很好，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过紧。”
“倒也没什么，我自己会有分寸的。再说了，我可不想丢脸。”
简单的一句不想丢脸，让莫言欢都觉得可笑，若是真的怕丢脸，她怎会与韩初念作出这样的事？这样的事，随意让人看见，让人一说，她便没有脸可言。
“随你吧，妈妈也只是劝你。吃饭吧。”
虽说许久未曾吃过沈岚做的饭菜，至少是有些怀念的，但怀着心事的莫言欢实在不怎么吃得下口，勉强自己好不容易吃了些，再如何也吃不下去：“妈，我不饿了。”
沈岚看着她，相处时间虽不长，但莫言欢好歹是她的女儿，忍不住皱眉：“欢欢啊，真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跟妈妈说说的。”
愣了愣，最后，莫言欢还是摇了摇头。
沈岚只好作罢，点了点头：“那成，你去休息休息，不要做题了。”
确实很累了，与韩初念的一夜翻云覆雨，回来之后还要疲于应付沈岚，她没拒绝，点了点头，便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似是又想起什么：“妈，我只是有些累了，您别担心我。状态确实不好，再多说什么也是不能够了，无暇顾及沈岚听后是什么感觉，关上门，终于倒在了床上。”
算不得一夜未眠，只是醒来后，与韩初念的那一夜，给她的冲击已经足够大，至今没有联系，若不是还存着些念想，莫言欢甚至要怀疑，她不过是跟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睡了一晚。
闭上眼睛缓缓睡去，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沈岚站在门边，看着莫言欢已经熟睡过去，被子盖在身上，露出的脖颈，上面的印记让沈岚愣在了原地。
她岂是那种不谙风月的人，只是这样的印记，沈岚便觉得有些心惊。
莫言欢……
眸色微沉，心里虽有些念想，却还是轻轻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怎么会？任凭她如何没有时间照料，莫言欢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想法萦绕在沈岚的心里，甚至要疯掉，只是在莫言欢醒来之后，沈岚终是恢复平静：她如此尽力，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她便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罢了。
“欢欢，你醒了？”
莫言欢踩着棉拖走到客厅，看着沈岚，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沈岚的目光不似刚才，看着自己带着些打量的意味，这让莫言欢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自觉地挪了挪自己身上的衣服，挑了挑眉：“怎么了？”
莫言欢有些紧张的语气传到沈岚的耳里，她只觉得更是深沉，眸色也变了变。莫言欢这样的举动，不就正巧应了自己所想的？
“没，没有。妈妈就是想问问，你饿了吗？”
莫言欢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什么也吃不下，脑子里似乎除了昨夜就没有其他，张了张嘴，似是有什么要脱口而出，可又在下一瞬间如鲠在喉。
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沈岚悄悄地深呼吸了一下：“不饿也吃点儿，我想到外面买点甜食，你就别跟着去了，在家好好做题。”
不等莫言欢回应，沈岚似乎逃一般走着，莫言欢的眉间皱得更深，似是明白过来，沈岚或许已经知道了什么：“妈，我是，是跟别人睡了。”
一时间，沈岚再也不走了，愣在原地，眼眶泛红。
她自是知道，她对莫言欢是有所亏待，可……
可是她也接受不了，她的女儿……
“欢欢，是你自愿的吗？”
不经意间，沈岚的手，已经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