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的吗？

　　 莫言欢缓缓地闭上了眼，她知道沈岚在不经意间已经回了头，已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无法直视这样带着期望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

　　 “欢欢……你若觉得跟他在一起，对你好，妈妈没话可说。”

　　 在一起吗？

　　 莫言欢只觉自己很可笑，却不愿再让沈岚知道更多了。

　　 于沈岚来说，有一个莫承峻，便让她的人生只有痛苦，她也明白，沈岚不常回来，不只是因为工作研究上很忙，更多的，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她会想到莫承峻。

　　 “妈，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

　　 哪怕分手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但莫言欢不能否认的，是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真的，很快乐。

　　 “妈妈明白了。言欢，我出去一趟。”

　　 这次，莫言欢没有再说任何，她知道，沈岚不过是要找个地方散散心，无论去哪儿，莫言欢也不想再问。

　　 直到夜色暗下来，沈岚才回到了家。

　　 莫言欢低着头在做题，似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不复存在一般，沈岚做了饭，莫言欢便吃了些许。

　　 “欢欢啊，妈妈明天就要回去了，你总归，好好照顾自己。”

　　 莫言欢微微一愣，原先意味，沈岚至少能在家里待两天的，这不过是一天，明天便要离开了。明白沈岚是因为什么，莫言欢便觉得自己没有脸去留她，点了点头：“好，那你明天走的时候告我一声，我送你。”

　　 沈岚没搭话，一时间又只剩下静默。

　　 吃完饭，莫言欢将碗洗完后便回到了卧室，很少这样，似是不欢而散一般，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夜深时，沈岚轻轻地推开了莫言欢的房门，借着月光最后看了她一眼，轻轻关上，收拾好为数不多的东西，离开了家。

　　 言欢，原谅妈妈不能让你送我。这些年来，我知道，你过得很痛苦，很寂寞。这是妈妈欠你的，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可言欢，你还这么小。

　　 剩下的，沈岚连想都不敢想，离开了家，上了计程车之后，她终是也疲惫地在车上睡着了。

　　 清晨，莫言欢起身的时候，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都没有沈岚的身影。

　　 想来，是不告而别吧。

　　 谈不上有多失落，只是莫言欢还是难免地在沙发上呆坐了好一会儿，走到浴室洗了个澡，身上的痕迹已经淡去，既然无人在家，她穿什么也就无所畏惧，索性拿了一件浴袍便直接穿上。

　　 难得还有人会给她打电话，原以为是不告而辞的沈岚，却不想，是谢霖。

　　 自前天在‘微恙’那次碰面后，再也没见到过他了。她也不愿再出门，她知道，谢霖一定也是看着她跟着韩初念从‘微恙’走出去的。

　　 沉思过后，莫言欢轻轻地按下了接听键：“谢霖。”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

　　 扯了扯嘴角，莫言欢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找我有什么事？”

　　 沉默了一会儿，听见了谢霖的叹息：“阿欢，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莫言欢在这个时候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如何回答才是自己内心所想的，似乎已经没有感觉：“我不知道，阿霖，我真的不知道。”

　　 许是韩初念的所作所为让她心寒，许是自己的反应让自己嘲讽，许是沈岚的离开让她觉得无可奈何，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心里所想是什么，只是在说的时候，情绪难免抑制不住，带着些许哭腔。

　　 “阿欢，很抱歉。我不是阿衍，我不知如何才是对你最好的安慰。只是阿欢，阿衍在忘川镇，可我，就在你身边。”

　　 似乎，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莫言欢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想起今天不过是大年初二，只是她已经没有任何过年的气氛和心情，却也不免跟谢霖说上一句：“阿霖，新年快乐。”

　　 “谢谢你，阿欢。若你真的觉得自己承受不了，今晚就来‘微恙’找我，好吗？我会陪着你。”

　　 道过一声谢，莫言欢只觉自己疲惫至极，聊了几句之后便忍不住挂了电话，到房间里休息。

　　 谢霖挂断电话，内心却是那般苦涩。

　　 阿欢，那天晚上，你跟韩初念离开的时候，我便能猜到你们会如何，只是不敢想，不敢想，你对这段感情，或是韩初念对这段感情，已经是如何的态度。

　　 沉思了好一会儿，谢霖终是坐在了沙发上，轻轻地叹息。

　　 而莫言欢这一觉便睡到了大晚上，说来也奇怪，她也没有刻意记起谢霖所说的话，只是她醒过来，叫了个外卖之后便简单地洗漱。

　　 吃些东西之后，便这样去了‘微恙’。

　　 甚至没有任何思考。

　　 她不是承受不来，她也知道，她和韩初念之间早就变了味道，可无论如何，两个人顶多算得上是各取所需罢了。身体也好，情感也好，不知怎的，莫言欢只觉得自己似是不在意了。

　　 到了‘微恙’的门口，缓步走进去，只一眼便能看见坐在吧台边上的谢霖，今天‘微恙’里的人很多，莫言欢朝他走去：“阿霖。”

　　 似是未曾料到莫言欢会来的如此早，有些惊讶地挑挑眉：“坐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莫言欢没搭话，拉过椅子坐在了谢霖的旁边：“你都这么说了，我又何必逞强？说实话的，我是有些累了。”

　　 谢霖递过来一杯酒，照旧是莫言欢往常喝的那种，莫言欢抿了一口，只听见谢霖说：“我倒不觉得你不一定不会逞强。阿欢，我会告诉你，我其实知道你的全部。所有阿衍知道的，我都知道。”

　　 似乎没有多诧异，莫言欢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谢霖：“那又如何呢？你是你，阿衍是阿衍，我从不会把你们两个相提并论。再者说，我和阿衍只是朋友，我相信，你也不大愿意跟我，只是朋友。”

　　 倒是想起来之前谢霖所说的那番话，现在莫言欢也只是照搬出来。

　　 谢霖挑挑眉，将自己手上的酒一饮而尽：“我自然是不乐意，只是，也得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