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不喜找韩初念倾诉些什么，只想在他的面前展现出来的，是那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因此在现下心乱之时，她联系的不是韩初念，而是谢霖。

　　 谢霖由于手臂有伤，也许多天没有去‘微恙’了，在家修养得正好，看见莫言欢打来的电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阿欢，怎么了？”

　　 透过语气，莫言欢几乎能感觉到谢霖此时正靠着沙发跟她聊着天的模样，嘴角也不免勾起一抹笑意：“没什么，就是几天没见，你的手怎样了？”

　　 想起那天在‘微恙’的场景，莫言欢到现在都觉得有鸡皮疙瘩，难以释怀。或许真的是谢衍将她保护得太好，所以她看见的，从来都是‘微恙’的表面，那些人畜无害的表面。终于也明白，为何谢衍总是让她不要经常去，到最后甚至让谢霖来替代自己。

　　 只是，她和谢衍说到底并算不上什么交情，得了这样的一个好友，实在是万生有幸。

　　 “已经好了，但我还是没去‘微恙’。那些场面我虽然见多了，但也觉得累了。你近段时间想来也不会去，我就没必要在那待着。”

　　 这样的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言欢险些要掉下眼泪，坐在操场上，跑道上还有不少人在夜跑：“真的，很谢谢你。”

　　 “行了，我俩之间就别说这些。倒是你，打电话给我，不可能只是单纯来问问我的手怎么样，倒是你，怎么了？”

　　 轻叹一口气，似乎这样的聊天也能让自己轻松些：“没什么，就是感觉压力太大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一时间的静默，谢霖没说话，等着莫言欢说下去，偏偏莫言欢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换来的便是沉默，直至谢霖似乎带着笑意：“你啊，我应该庆幸吗？这个时候，你打电话给我，若不是韩初念。虽然我知道，你不打给他，只是不想让他为你想太多而已。但是哪怕这样，我也很高兴。阿欢，真难过，你不喜欢我。”

　　 谢霖已经无数次说出这样的话，莫言欢每每都觉得无言以对，但他似乎每一次都能让莫言欢觉得自己看得很开，莫言欢便一直不去理会，可是今天听起来，竟然觉得有另一种味道。

　　 果然，不多时，便听到谢霖说：“你总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他，阿欢，你不累吗？如果哪天你不是那么优秀，你很累了，撑不下去了，他又会不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你？”

　　 这样的问题莫言欢也曾很多次问过自己，只是似乎都没有答案。好像慢慢地，她也不在乎答案是什么了。

　　 “随意吧，阿霖，至少，至少他韩初念给了我一个让自己变得优秀的理由，也给了我一个目标。”

　　 哪怕对这段感情的期许越来越少，她还是抱着感恩。

　　 “我不知道如何说你。毕竟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只是听阿衍说了个大概，算不上完全了解。只是阿欢，你哪天真的累了，来找我，可以吗？”

　　 换来的是莫言欢轻轻的笑意，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似乎不大在意：“阿霖，你不该跟我纠缠上，这样，以后你若有女朋友了，让她知道了，也会不好受的。”

　　 算不上明面上的，但还是很委婉地拒绝了。

　　 谢霖只觉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宽容也好，温柔也罢，从来都只对那个叫韩初念的人。而对于别人，莫言欢从来都是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不怕说什么伤了别人的心。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爱着一个韩初念，一个或许已经对她没有什么欢喜的人。偏偏，那是自己喜欢上的姑娘。

　　 “阿欢，你有时候，是真的狠心。”

　　 不予置评，莫言欢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语。

　　 有很多事情，还是分清楚些比较好。毕竟，不喜欢一个人，就无需浪费情感，或者给机会让对方在你身上浪费情感。

　　 经历了一个Keven，她怕了，也倦了。

　　 “阿霖，你也知道，我和Keven……”不由地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措辞，良久，才又道：“我和Keven，我原本不愿伤害他，可最后，我也成了伤他最深的那一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若是一开始这样，我宁可选择一开始就不让你靠近。”

　　 “你真是……”

　　 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是对的，莫言欢只听到谢霖似乎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还是跟我说说，你觉得压力怎么大了？”

　　 “也不知道，先前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快到了，一下子就有那种感觉了，这样很不好。”

　　 确实很不好。但是这似乎也影响不了莫言欢考个临安大学，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放轻松这些话我就不必对你说，你能做到的，我都相信你，难道你自己还不相信自己吗？”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安。

　　 但莫言欢显然已经不想与谢霖说下去，缓缓起身从操场往宿舍里走：“好啦，我知道。我先回宿舍，你好好休养，注意自己的手。”

　　 道别之后，莫言欢将手机放在兜里，回到宿舍的时候，难得这群人竟然在床上复习，莫言欢一眼扫过去简直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没想到啊，你们竟然会复习了。”

　　 “没办法，总得抱一下佛腿的。不像你，成绩一直那样好。”

　　 下床冷不丁地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情一般，猛地坐起，朝莫言欢挥了挥手：“来来来，坐坐坐，我们聊聊。”

　　 莫言欢不懂她要做什么，便将信将疑地坐在她的床边，一下子，似乎所有人都来了兴趣，该背书的，也没背书了，静静地看着她俩。

　　 “言欢啊，你想考哪儿？”

　　 似乎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对自己的目标感兴趣，或者是对别人的目标感兴趣，莫言欢抿唇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韩初念给了她这样的一个目标：“临安大学吧。”

　　 “不会吧？你这成绩，就只想考临安大学？”

　　 不知想到了什么，莫言欢的笑意更深，轻轻地，却能让所有人听得十分清楚：“嗯，因为，他在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