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我让你去找别人的,确实不能耽误你。可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样一说,我确实不舍。”
莫言欢在谢霖面前从来不需要任何伪装,谢霖也笑了,将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何必不舍?我还能回来。况且,你到了临安,也不会常常回来,到了那里,有韩初念照顾你,我算是放心了。”
莫言欢不再言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好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也端了起来,学着谢霖的样子一饮而尽。
饶是酒精程度不高,莫言欢还是呛了一下。
“别喝了,你现在有什么事儿想问我的,跟我说的,还来得及。”
莫言欢笑了笑,终是摇了摇头。两个人相识的时间不长,或许也是由于谢衍的关系,两个人之间都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似乎什么都不用问,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对方心底不可以触碰的那根底线在哪里,都清晰无比。
“你啊,我走了之后,真的,别再来‘微恙’了,别说是阿衍,就是我也不放心。”
“阿霖,其实是你不放心,就不要带上阿衍了。你每每这样,我都觉得自己压根儿不是人。明明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的。但是我真的回应不了你,跟你做朋友,我很开心,但是以至于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开心,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也这样跟我做朋友,压抑自己,痛苦万分。
就好似之前Keven那般,一开始别无所求,但是到了最后,终是会改变的。
“是啊,是我不放心。我也不想每每提起,都带上阿衍。但是言欢,我就是知道,你不会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所以我才会如此。”
换来的是莫言欢的笑意,忍不住的轻叹,不知该说,是幸福还是任何。
这一夜,莫言欢与谢霖小酌到十一点多,谢霖说什么都要送她回去。
这也是第一次,莫言欢看到谢霖开车到‘微恙’,忍不住挑挑眉:“你没回家,直接过来的?”
“也没什么可回去的,便直接过来了。”
莫言欢无言,上了车,不多时便到了家门口,目送了谢霖离开之后,莫言欢才推开自己的家门,已经将近十二点,估摸着沈岚可能已经休息了,便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高考结束,一切安好。
只是没想到,一向忙得不可开交的沈岚竟然会给莫言欢回了个电话。
“妈?怎么还没休息?”
“还在工作室忙着呢。怎么,刚考完了,应该是你好好休息,我们也许就未曾联系了。”
确实很久了。自从那天沈岚看到了莫言欢身上的那些痕迹之后,便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再也没有联系过。
“没呢,刚出去喝了点酒。”
换来的是沈岚的沉默,好一会儿,才听到沈岚问:“欢欢啊,打算考哪儿?”
继续要脱口而出的临安,却在这时候哽咽住了,好一会儿,莫言欢才说:“再说吧,到时候录到哪儿就去哪儿。”
“那……言欢,你跟那个人,怎么样了?”
许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沈岚也似乎考虑了很久才问出口的。
“我和他……我们很好。”
也不是莫言欢不想多说,换无数个角度来想,沈岚如何说都是她的母亲,告诉她这些事情,莫言欢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想说,也不知道从何开口才是对的。
“只要你开心,就可以了。只是,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果然,那日在莫言欢身上看到的痕迹,是沈岚久久挥之不去的阴影,莫言欢在心底苦笑了好一阵,甚至觉得自己喉咙都有些哽咽:“知道了,放心吧。”
沈岚是真的很忙,哪怕听到她疲惫的声音,挂断电话之前却听到工作室那边有人叫她,与莫言欢匆匆道别之后便挂了电话。
许久不联系,怎么说都是有些膈应的,但好在不算很严重,至少能听得出来,沈岚对这件事已经在尽力忽视了。
莫言欢靠在沙发上,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在沙发上闭着眼,竟然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可能是高考前的精神太过紧张,现在借着三分酒意在沙发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闹铃吵醒的。
看了看时间,是早上的五点多,许是给平时定的闹钟没有调回来,莫言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脖子,继而走到浴室洗了个澡。
昨个儿回来之后是目送着谢霖离开的,也不见他找自己,便一大早的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许久没回复,直到八点多,才看见一条:“抱歉,昨天回去之后又一个人喝了一顿大酒,便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你没事就好,也少喝点儿。”
“行了,别瞎操心我。倒是你,什么时候去找韩初念?”
经过谢霖这么一提醒,莫言欢便记起自己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便买了到临安的车票:“明天傍晚的车,到的时候,估摸着也算是晚上了吧。”
谢霖应了一声,良久,一句话像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那……那你今晚能来送送我吗?我买了车票,到忘川镇。”
莫言欢的心似乎猛地一下停止了跳动。
谢霖要走,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顿时觉得嗓子有些发涩:“这么快,你就要走了吗?”
“行啦,又不是以后真的不再见,你到临安去,要照顾好自己,等你真的拿到通知书了,也一定不能忘记告诉我。我真的祝福你,真的。”
莫言欢应了一声,她哪怕是想留,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立场来留住他:“好,那今天晚上,我送你。”
挂断了电话,莫言欢倒在了沙发上,有些迷茫,也有些不知所措。
而另一边的谢霖,站在阳台上好一会儿,也几乎感觉不到自己。
其实只要莫言欢的一句话,他可以选择留在这儿,哪也不去,就这样,余生也就够了。
可是他也知道,莫言欢不会留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不屑也好,不知道要如何留住他也好,终究是不会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