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依愣了愣,终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暂时还不会走。”
告别了韩初念,林慕依在学校的不远处找了一家酒店,安顿下来之后才给二老发了消息:“爸妈,我跟言欢见面了,想多待几天,明天或者后天我就回去。”
二老自然是同意的,两位老人许久未曾见到过莫言欢,如今自己的女儿见到了,也算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林慕依躺在床上,再次给莫言欢发了微信:宝贝,我回国了,可你去哪儿了?再怎么难过,怎么过不下去了,我都还在,不是吗?
自然是没有回复的。
等到晚上,林慕依终于鼓起勇气,给莫言欢打了个电话。
只是她想到很多,莫言欢可能不接电话,可能接了,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未曾想结果竟然是……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存在。”
不存在?
林慕依只觉得自己甚至五雷轰顶都不足以这样难受。
最可怕的,是她连联系莫言欢都做不到,原来那次在日本,已经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吗?
林慕依一晚上都没睡着,她还期待着,或许莫言欢会忽然联系她的。可等到天亮,等到清晨,手机都没有任何震动。
“莫言欢,你就这么狠心,谁也不管,不顾了吗……”
林慕依终究是退了房,买了晚上的票。
剩下的时间,她再一次到临安大学里走了一圈,这一次她没有再遇到韩初念,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告别的话。
直到夜晚,林慕依坐上了回去的车,才给韩初念发了一条消息:初念,我再也联系不上她了,若你可以,哪怕你对她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也帮我找找她,好吗……
她甚至不奢求韩初念会回复自己,将手机放好之后林慕依便用手撑着脑袋在不停地哭。
莫言欢啊,你怎么就这么心狠?若是我不回国,我甚至都不知道,原来你早就做好了决定,决定此后谁也不会再联系了。
回到了家,二老看着哭得眼睛都红了的林慕依吓了一跳:“怎么了慕依?言欢过得不好吗还是……”
过得不好?林慕依简直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朝二老摇了摇头,声音几近沙哑:“爸妈,我找不到她,她不在临安,她再也不会跟我们任何人联系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有的不仅是害怕,更多的竟然是委屈,二老愣住了,想起自己的女儿在电话里还谎称见到她了。
那时候,林慕依不仅是无奈,还有无尽的害怕。
“慕依,言欢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可能只是因为……她真的想离开,想自己过一种她想要的生活而已。”
林父并不是安慰,而是实话实说:“她也有自己的家人,终归我们如何都是外人,放心吧。”
那天,林慕依在老妈的怀里哭了很久,第二天起来就拎着行李回了日本。
也不是为何,就是不想在那里待了。
终归是曲终人散了吧。
那天过后,韩初念再也没见到过莫言欢。他也没有去找,他甚至在想,两人不见面,可以避免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避免尴尬,避免自己看到莫言欢伤心难过的样子,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最怕的,其实是看到莫言欢对他的漠然。
什么都不在意的漠然。
他也承认,自己对莫言欢真的不厚道。可从头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成了这个样子。和莫言欢在一起的时候,总在想,两人或许是不合适的。
所以他来者不拒,在临安大学两人不见面的时候,他又交了女朋友。
只是他没想到,会被莫言欢发现,第一次她伤心欲绝的时候,韩初念是高兴的,却同时是心疼的。他想将她拥入怀里,哪怕到头来俩人不合适,却还是能给她一丝温暖的。
直到第二次,莫言欢眼神中的漠然,什么都不在乎了的样子,真的让韩初念怕了,慌了。所以自此之后,莫言欢没有再联系他,他也不敢联系莫言欢。
这样相安无事,他不知道莫言欢最后去了哪儿读书,反正不可能是在临安了。
直到那天,他遇见了林慕依。
林慕依说,再也联系不上莫言欢的时候,他才真正地意识到,莫言欢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他就这样一次次地试探,一次次地将她伤得彻底。
最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天夜里,他收到了林慕依的短信,谁也不会知道,那天晚上,他愣是睡不着,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莫言欢,你连林慕依都不要了,我还能奢望你能让我联系得上你吗?
人总喜欢用什么,两个人之间不合适之类的话来搪塞一段要结束的感情。可明明那时候感情还未曾结束,他便开始搪塞了。
终究是没有什么安全感。他知道,莫言欢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奢求什么未来,就好像若是他哪天说两个人不合适的时候,莫言欢便会笑一笑,然后抽身离开。
渴望一生的从来都不是莫言欢,而是他韩初念。
当他意识到莫言欢对他已经不那么在意的时候,他便也在害怕,最后怕得只能在别人身上寻求另一种安全感。
可他并不知道,安全感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别人能给的,是自己制造的。
那天,他实在抑制不住自己了,便终于买了一张回去的车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让他觉得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下了车,他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走走着走着,到了莫言欢的家,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儿,哪怕知道不会有人回应,韩初念还是不死心地敲了敲门。
直到夜晚,韩初念走到了‘微恙’。
‘微恙’里,有莫言欢太多的记忆,可偏偏关于他韩初念的,却没有一件好的。他记得,莫言欢总爱那个位置。
那时候的莫言欢,总在这里,和那个叫谢衍的人聊着天,那模样,比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快乐得多。
他便走到那边坐下,点一杯酒,灌入肠喉,却酿不成白首。
莫言欢在泞溪过得很好。
那天在楼下的那名男生,似乎真的对莫言欢感兴趣,不好直接找莫言欢,便找了莫言欢的舍友。
“你还真对她一见钟情啦?”
那男生也很开朗,摇了摇头:“我是对她有一种……反正有些说不上来。怎么说呢,我觉得她可能不会喜欢我直接去打扰她,所以就麻烦你们了。”
一群猪一样的舍友将莫言欢的联系方式双手奉上了。
当然,那个男的请他们都大吃了一顿。
不知哪一天,莫言欢回宿舍的时候,在楼下看到那个男生,也没有在意,径直打算走进宿舍的时候,那个男生便喊住了她:“那个……同学。”
莫言欢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似乎已经对他没什么印象了。
“那个,我就是那天在你们宿舍楼下,看着你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莫言欢愣了很久,才讷讷地点了点头。
倒是还有些印象的。
当时她看着他,只觉得脑海里有的是韩初念的身影。
现在这样看过去,无论是眉眼还是声音,其实都没有半分韩初念的样子,许是真的太过想念,那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才会这样不经意地重叠了。
“有什么事吗?”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莫言欢开口道。
“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交往试试?”
直截了当地莫言欢都有些懵圈。
眸色微沉,莫言欢终究还是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哪怕,以后再也不联系,我可能也没有办法再去喜欢上另一个人了吧。
“没关系的,你喜欢他,我喜欢你,我还是有机会的。”
那人的声音很温暖,噙着笑意,莫言欢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季渃帆。
莫言欢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终是勾起一抹弧度:“我们以后再见。”
上了楼,莫言欢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动的感觉,顶多可能也就是有些兴趣,想要去了解罢了。
“怎么,他在楼下逮到你了?”
莫言欢笑了笑,不置可否:“对了,我打算回去一趟,请假条还有没有,得回去好几天。”
写完请假条,莫言欢当天便收拾了些行李,离开了校门。
第二天早上,莫言欢终于回来了。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莫言欢想起自己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回来的时候,终究是有些难过的。
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里面似乎偶尔会有人来打扫,很干净。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莫言欢才拿出手机,给沈岚打了个电话。
“妈,我回来了,放心吧。”
几乎没有什么废话,报了平安之后莫言欢便洗了个杯子,烧了点水喝。
其实也不知道回来有什么意义。只是季渃帆说完那段话之后,她便想回来。
她甚至没有在任何地方走过。在家里待了足足三天,最后一天拿着行李又辗转回到了泞溪。
看似没有意义,可对她来说,却是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