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属下无能,没能查到那四人的任何信息,”很快,沈越就低垂着脑袋来向沈千阙请罪了。
沈千阙听到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大意外,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慌忙飞身避出去数丈。
他刚站稳,就见他刚才站的地方被那凭空出现的强烈的攻击砸得四分五裂。
沈越急忙拔出长剑戒备,“是谁,竟敢在沈家放肆!”
一个胖胖的老妇人率先跳了进来,动作灵敏的像只猫。
“沈家,是什么很有名的家族吗,我怎么不知道?”
一身麻衣白衫的公子紧随其后,姿态优美的落地。他刚落地就一把抓住老妇人,眼中的不悦与警告不言而喻。
该死的女人,不知道自己还怀着孩子吗,这么乱来!
“青龙镇沈家,让我想想,好像曾经也显赫过。”
“如今,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三等世家罢了,野心倒是不小。”
慕韶煊潇洒落地,语气戏谑却又暗藏杀机。
至于幽兰,一落地就急忙去看她家小姐了。
沈千阙闻言却不见半分恼怒,反拦住气得要攻上前的沈越,“别自取其辱了,退下!”
沈越听出了他后半句的正色,愤愤不平的收起剑退下了。
四个人看沈千阙的目光瞬间多了分深沉。
见他们这样,沈千阙反而笑了。
“沈家沈千阙拜见少尊主、夜凌君,方才不知二位身份,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看他乱七八糟的行礼,慕韶煊没反应,神色不明。
“你既然猜得到他们的身份,不妨猜一猜我们二人的。”
苏素顿时来了兴趣,挣脱凤沧澜的桎梏,用眼神一点执意扶着她的幽兰,朝沈千阙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姑娘是齐国丞相嫡长女苏小姐,至于您身份的这位姑娘,恕再下眼拙……”沈千阙桃花眼中带笑。
“撒谎,”慕韶煊突然厉声打断他,同时,猛的打向沈千阙。
沈千阙脸色一变,全力应付这带着强烈杀意的一击。
凤沧澜冷冷的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只用眼神制止想下场打架的苏素。
他浑身散发的冷气让幽兰浑身一颤,偏偏苏素置若罔闻,一副兴致勃勃看戏的模样。
“夜凌君,”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激烈打斗的两人闻言瞬间分开。
凤沧澜闻言也是微怔。
苏素看热闹被打断,有些不满,但看眼前女子的身份,也马上意识到不简单了。
幽兰听到这个声音,瞬间一抖,若非她还扶着苏素,怕不是要趔趄着倒地。
赤桑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向凤沧澜行礼,“少尊主,尊上听闻您终于肯回来了,十分高兴……”
“他高兴早了,”凤沧澜冷声打断道,说完强拉着一副好奇模样的苏素就走。
“哎,放开,你拉我做什么,她是你家里人吗,也不……”一心吃瓜的苏素哪里肯罢休,使劲挣扎。
拜托,这可是凤沧澜的家人哎,而且他对家人的态度还这么叛逆,这怎么能错过!
偏偏凤沧澜嫌她聒噪,不想再多纠缠,一道灵力就击向她的穴位。
苏素只觉身上一酥,紧接着就说不话来也动不了了,只能被凤沧澜像拽风筝似的飞快拉走。
她恨恨的用眼神狠狠瞪着凤沧澜。
修为比我高了不起啊,美女报仇,十年不晚!
幽兰急忙跟上。
慕韶煊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
一旁的沈千阙则是一脸惊讶。
“少尊主,等等,这位苏小姐的胎……”神色一黯的赤桑见两人走得飞快,急忙反应过来,道。
凤沧澜的脚步一顿,一道杀招猝不及防的就袭向赤桑。
苏素的一颗心随着赤桑的话高高悬起,被凤沧澜这一下死手打断,半天没缓过神来。
慕韶煊和沈千阙见他动了真格,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好赤桑毫发无损的接住了这一招。
“回去告诉他,我不管什么规矩,她这辈子只能嫁给我!”凤沧澜警告道。
苏素:!
她耳边的是幻觉吗?
那个冰冷的像迷雾一样的男人竟然对她强势表白了!
“不是的,少尊主,你误会了,”赤桑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哀伤。
她正要上前解释,冷不防,凤沧澜又是狠狠一击。这一击可不像前一击一样虎头蛇尾。
赤桑慌忙抵挡,却是不敌,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遮天蔽日的动静后,只剩赤桑躺在地上,嘴角渗血,早已经没有了那三人的踪影。
苍澜王宫。
苍白着脸的赤桑跪在地上请罪,“属下无能,没能迎回少尊主,请尊上责罚。”
花重锦端坐王座之上,一脸惆怅,“起来吧,这不怪你。”
说完,他又转向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的慕韶煊。
“夜凌君,辛苦了,此次回来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慕韶煊只能强忍下不满,默默行了个礼后飞快退下了。
“呵,多少年过去了,还是个小孩子呢,”花重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概不已,“真是让人羡慕。”
赤桑也想起了往事,清冷的脸上浮现出哀痛,忍不住开口道,“尊上,当年之事……”
花重锦却挥手打断了她,“此事不必再提,本尊已经失去了太多,沧澜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赤桑见此只好打住。
威严的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花重锦终于发现了门口单薄的少年,当即脸色大变。
另一边,苏素正扶着墙大吐特吐。
她先是被遮天蔽日的残渣给呛了个正着,接着又被凤沧澜拎着飞也似的一阵乱跑,不吐才怪呢!
幽兰心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偷偷看向罪魁祸首,一看过去却瞬间愣住了。
向来无所不能的少尊主,此时竟是手足无措。
见她看过来,凤沧澜轻咳一声,马上又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让人怀疑刚才的那一幕是错觉。
终于,苏素吐完了,幽兰正要扶她起来,她却像头暴怒的小牛犊一样猛的朝凤沧澜冲过去。
苏素一边百米冲刺,一边怒骂着,“我撞死你个王八蛋!”
想起被强取豪夺后醒来,便是一个人一头雾水的在空荡荡的马车上,以及踏入苍澜大陆后的种种,她就恨不能一头撞飞他。
幽兰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向波澜不惊的凤沧澜也愣住了,竟就呆呆站在原地,任她一头撞向他的胸口。
“嘭”
凤沧澜硬生生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却仍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他的心为什么跳的这么快,像是要马上飞出胸口似的?
他是不是被这个疯女人给撞出毛病来了?
“唔,痛!”苏素刚撞完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怕,而是头疼的厉害。
“你是石头做的吗?”苏素捂住头,恨恨的瞪着凤沧澜,像是要择人而噬。
“小姐,”幽兰率先回过神来,急忙一把扶住她。
凤沧澜这才反应过来,白玉般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还不等他想好该怎么斥责她,苏素突然捂住肚子疼得大叫起来,“疼,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幽兰瞬间慌了神,急忙紧紧扶住直直滑下去的苏素,“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凤沧澜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刚迈出半步却瞬间停住了。
她素有劣迹,会不会是装的想蒙混过关?
再说,她明明是撞到头,怎么会肚子疼呢?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她疼出的满头大汗,凤沧澜再顾不得那么多了,声音冷得像冰,“让开!”
幽兰虽犹豫,但碍于他恐怖的威压,还是很快放开了手。
凤沧澜在她松手的那一瞬马上抱起了苏素,飞快的朝目光所能及的最近医馆跑去。
幽兰急忙跟上。
落入凤沧澜怀里的一瞬间,无数道空灵之声突然齐齐在苏素的脑海内响起。
“冰凌,你们这是天地不容,永生永世必成孽果!”
“闭嘴,疼,我的头,啊!”苏素被吵得头疼欲裂,下意识的骂道。
都疼的开始说胡话了!
凤沧澜心里一紧,脚步更快了。
同时,苏素脖子像被烈火焚烧一样痛了起来。
她整个人的灵魂都像是被烧着了一般,疼得面若白纸,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流。
一朵冰凌花悄然在她脖子上绽放,竟是一息之间全部盛开。
霎时,刺眼的白光和逼人的寒气蔓延开来,很快便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繁华如织的青龙镇。
大街上的行人不知所措,一时混乱和哭喊声四起。
“这是……”幽兰愣住了。
凤沧澜死死盯着那朵冰凌花,抱着苏素的手青筋暴起。
他手上那条黑紫色的细线此刻像苏醒的蛇母一般,顷刻便长至手指粗细。
而后,无数条黑紫色的小蛇便席卷了他的整条手臂,死死咬住了他手上暴起的青筋。
凤沧澜再也受不住,整只手瞬间失去力气,手里的苏素马上滑落。
他正要用另一只手去接,却见苏素身上的流光坠红光一闪,赤澜凭空出现。
然而,他们还是都晚了一步。
差点滑落在地的苏素瞬间就被剧烈的月白色的光芒高高托举到了半空。
苏素此刻意识已经陷入混沌。
她觉得自己是一团花蕊,被无数冰冷刺骨的花瓣紧紧包裹着,不能舒展半分。
现实里,三人一边拼命阻挡这股凝固一切活物的光芒,一边努力联手设下结界,应对无数饿狼扑虎般的灵气争夺者。
然而灵气争夺者们前仆后继,仿佛永无止境般,三人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尤其主要支柱凤沧澜此时此刻还在受着灵咒之苦。
雪上加霜的是,突然出现无数道阴森而寒冷黑色雾气,结界顷刻摇摇欲坠。
随后,一个黑衣锦袍男子带着无数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结界前。
“华浓姑姑,”他一开口,便像是从九幽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森然。
“交出华浓姑姑的东西,否则,死!”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黑衣人便齐齐攻向结界。
凤沧澜和赤澜听到这个声音一愣,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下一瞬,结界便瞬间破碎,无数黑衣人的武器齐齐对准了三人。
这时,远远的传来三道熟悉的声音。
“大哥,住手!”
“帝君!”
“君上!”
黑衣锦袍男子听到这三道焦急的声音,却笑了,“为华浓姑姑拂去衣裙上的污点,是我此生至高无上的荣耀!”
随后,他温柔的话音一转,瞬间杀气四溢,“杀!”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三人哪里是穷凶极恶的黑衣人的对手,特别是在黑衣锦袍男子也加入后。
很快,四人便先后丧命,远处的三人拼了命的赶,仍是迟了。
幽兰第一个倒下,倒下后,她死不瞑目的眼仍注视着浮在半空中的小姐。
下一秒,昏迷不醒的苏素便重重跌落于地,倒在一片血泊中,遮天蔽日的白光瞬间消散。
“不,”凤沧澜嘶哑怒吼,满头华发瞬间变白,竟是生生冲破了灵咒。
赤澜一身被血染透的的红衣,见小主人身死,恨得双目赤红,带着玉石俱焚之势向锦衣男子冲去。
却是还未攻击到他的黑色锦衣衣角,就瞬间飞灰湮灭。
“不自量力,”黑衣锦袍男子不屑一笑。
下一秒,凤沧澜的杀招就杀到。
“花重华……”凤沧澜话未说完,就被他一掌打飞。
“沧澜!”花重锦率先赶到。
他刚落地便看到凤沧澜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到地上,吐出一大口血,血里一堆内脏残渣。
“花重华!”花重锦生平第一次,叫了他大哥的全名。
两兄弟很快混战起来。
随后赶来的慕韶煊和赤桑也很快和黑衣人厮杀起来。
青龙镇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后,没有人活着走出青龙镇。
统治了苍澜大陆数代的花家嫡系就此绝嗣。
此后,青龙镇被从天而降的无数冰凌花覆盖,成为冰雪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