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春祭是漓国一年一度的盛大的祭祀,祭场之中的祭台虽然并没有很高大宏伟却处处透露着庄严的气氛。
祭祀当日,所有皇室成员必须到位,满朝文武百官不得懈怠。人们围绕在祭场周围,祈求祭祀顺利进行,保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祭台之上皇上皇后并肩而立,中间摆着一只巨大的铜鼎,鼎中放心五色土,代表江山社稷,周围燃着十二盏明灯,代表一年十二个月,一天十二个时辰,代表着天道轮回。
凤镜渊执手琴音朝着万民而站,举手投足间将帝王的威仪展露无遗。他身姿挺拔,迎风傲然而立,仿佛大雪中的轻松,让人不禁肃立。
万民仰望,百官朝拜,齐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漓国千秋万世!国泰民安!”
声势浩大,直冲云霄,一时之间让人血液沸腾。
“平身!愿我漓国子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祭祀声响起,嘹亮的号角声振奋人心。凤镜渊与琴音给天地敬完香之后,后边就是皇后娘娘献舞祈福了。天香唯一一次上台献舞就成了人生最后一次献舞,那一舞整个皇城都动了色。只是从那以后,似乎皇后娘娘也没有那么惊艳了。
乐声响起,琴音开始跳起祭祀时专用的舞蹈,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远古沧桑的感觉,把人们从诞生到死去表现的淋漓尽致。只是,舞蹈跳了一半的时候,琴音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灼热,最后变成了灼热的疼,仿佛是被火灼烧了身体。
她的皮肤加速溃烂,开始变得面目狰狞。
台下的人离得有点远,看不清不琴音的脸,但是离得近的宫女侍从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一旁的凤镜渊率先发现了琴音的不对劲,但是祭祀中不能被打断。琴音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继续着舞蹈,但是脸上的灼烧感从脸部蔓延到了四肢。琴音无意间瞄到快速溃烂的皮肤,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了起来。
当他转身看向凤镜渊的时候,只看见了凤镜渊眼中的惊恐。他要看着琴音在他面前变了一个样子,所有裸露在外边的皮肤眨眼的瞬间已经体无完肤。
琴音挣扎着往凤镜渊的身边走去,却被曳修抢先一步拦了下来。一只手按着刀封,另一只手握着刀柄,眼神似乎在告诉琴音,若是再上前一步,定会一刀毙命。
琴音此刻顾不得这些,她半趴在地上往前蠕动,就连声音里都带着恐惧。
“镜渊,救救我,救我!”
他伸手想要抓住凤镜渊龙袍的一边,可是他的脚却收了回去,眼中还有一丝厌恶。眼前的琴音让他想起了十八年前那只被子里剥了皮的狐狸,也是这么血淋淋的一团冲着他呜呜咽咽,仿佛是在叫救命。
台上的骚乱终于被下边的百姓注意到了,就连凤羽跟凤灼也看到了。凤羽飞快地冲向了祭台,试图扶起母亲。可是看着浑身血污的人,让他难以下手。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被曳修一把拉到了身边。
“她不是你的母亲,她是琴音。”
一句话让凤镜渊跟凤羽父子俩目瞪口呆,震惊不已。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曳修,仿佛在质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凤灼一看自己的母亲变成了那副样貌,不顾禾青的阻拦就跑上了祭台,伸手把趴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琴音抱在怀里。
“母后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禾青追着凤灼跑了上去,从地上把凤灼强行拉了起来,一脚把琴音踹了很远。众人皆是震惊地看向了禾青,就算是皇后变了样子他一个驸马也不该有此举动。
凤灼转身就给了禾青一个耳光,他知道禾青不喜欢她母后,但是没想到厌恶至此。
“你在做什么?她是我的母后!”
禾青敛着眼眸,目光之中一片清冷,似乎在看一只挣扎的野兽。
“她不是你的母后,她只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你在胡说什么,放开我,你们都是疯了吧?”
任凭凤灼如何挣扎,禾青也没有松动半分抱着凤灼的胳膊。
看到琴音的变化,清风就知道有人在祭台上做了手脚。此刻就算是自己上前帮助琴音,也是于事无补的。
琴音把身体扭向了另一边,挣扎着爬向了清风。声音痛苦而且扭曲,嘴里叫着清风救我。
凤镜渊经琴音一提醒,这才想起了国师。连忙冲着清风喊道:“国师,皇后她这是怎么了?”
清风本来准备抬脚从琴音身上跨过去的,但是听到凤镜渊的声音时他放下了准备抬起来的脚,任凭琴音抓着。
“回圣上,看皇后娘娘的样子,应该是沾染了狐妖的妖毒。若是找到那狐妖,再以灵符震之,娘娘能够保命。”
凤镜渊此时才焦急说:“那赶紧找,愣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凤镜渊发话,琴音突然跟疯了一样扭过头看着凤镜渊,声音嘶哑难听。
“狐妖,有,在我寝宫里就有。皇上救我!”
凤镜渊此刻也顾不上多想就赶紧吩咐清风去捉那狐妖前来。
那国师刚准备抬脚离开却被禾青挡在了眼前,他目光冷清地看着清风。
“你是谁?快点让开,别耽误了娘娘的病情。”
“我是谁?那国师可还记得这把剑?”
禾青亮出手里的佩剑时,清风的瞳孔猛缩,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什么人,居然偷盗我天谕山同门的遗物。”
“哈哈哈……真是可笑,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看来国师还没有忘记这个人,那么今天我们就清算一下十八年前的帐吧。”
“是你设下的阵法?”
禾青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清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在这万人瞩目的情况下,他并不想此刻就把往事揭露出来。若是被众人知道十八年前的事情,那么他的名声不仅会毁于一旦,就连天谕山此后也无法再在皇城立足了。
清风突然跑向凤镜渊,大呼:“圣上,驸马爷就是害娘娘的凶手,他方才已经承认了。”
禾青与清风的对话所在之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禾青虽然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那说明他真的做了。
凤镜渊一脸肃杀地看着禾青,双目不怒自威。
“驸马,你来解释你意欲何为?不管你与国师有何过节,你也不能够拿皇后的性命来开玩笑。”
“禾青!所真的是你,快点救我母后。”
禾青看了一眼凤灼,依旧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地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场景不适合你看,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禾……”
凤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禾青点了睡穴昏了过去。
凤镜渊一看禾青居然敢对自己的女儿动手,一声怒喝。
“驸马,你是要造反吗?监暑卫!给朕把禾青拿下!”
凤羽可能地往外走,可是始终被曳修紧紧控制着。他回头愤恨地看着曳修:“曳修,你要干嘛?难道你们真的要造反!”
“说什么傻话,若真的要造反恐怕也是为了拥护你。我说了,那个不是真正的天香皇后,你们被骗了!”
“照你这么说,那我母后在哪儿?”
“稍安勿躁,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清风眼看事情发展出乎预料,只能出手保护自己。借着保护皇上的名义,突然袭击禾青。禾青微微侧身就躲过了清风的突袭,眼神之中一片鄙夷之色。
“十八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依旧这么小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御林军,连忙喊道:“监暑卫与驸马爷要造反!御林军还不赶紧护驾!”
“我看谁敢!”
曳修一声令下,监暑卫的人在台子周围围了一圈,与御林军对持了起来。
台下的御林军看看国师,再看看监暑卫,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左右为难。
这时望云驾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从车上搬下一个三尺见方的木箱子,然后与青衿一起抬上了祭台。拿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越是接近祭台,琴音就越觉得难受,那股灼烧感似乎烧进了骨头,仿佛要把自己烧成灰烬。
琴音控制不住地在地上打滚,疼的把自己的血肉都扣了出来,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你们带了什么东西,快点拿走,别过来。”
望云一出现在清风的眼前他就认出来了,此刻他才明白,眼前的那个人是拂月,怪不得他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今天自己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望云唇边带笑,似乎是在看一场演出。他把木箱在琴音的面前打开,有些嘲笑地说道:“怎么?皇后娘娘做了这么久还没坐够?你让我拿走,我偏不!”他突然收起了唇边的笑意,眼神之中一片冰冷。“我就是要让你折磨了十八年的人也看看你的惨状。”
箱子打开后,众人的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