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在河底的日子过的也算清净，反正现在自己无欲无求，就是不知道天香怎么样了。自己这么没用的被送了回来，试了一下还出不去结界。看来是被长老们把出口给封了，被逼无奈只能继续待在河底。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出去也是送死。在河底的这几天，他想的很明白，好死不如赖活着。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的话还能看着花草树木，多美好。
从那天到河底开始琳琅就待在这洞里哪儿都没去，每天夜锦都会拿点水草或者拿些虫子回来。虽然看起来难以下咽，但是也别无他法。琳琅觉得自己现在跟一条鱼没有什么区别，好在那些水草还有些灵力，所以灵锦才能长得那么好。
今天琳琅终于是忍不住了，再不外出透透气自己会闷坏的，虽然说是在水里，但是他还是想到处看看。毕竟这水底他还没有来过，四处的景色应该跟陆地上看到的不一样吧。
他偷偷摸摸地从石洞里一出来就惊动了一群灵锦，那些半人半鱼的灵锦姑娘们仿佛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围了上来，吓得琳琅连连后退。最后实在没招了，就站在原地跟那些姑娘大眼瞪小眼。相互瞪了一会儿，那些姑娘也就觉得无趣便慢悠悠地离开了。琳琅这才长出一口气，伸出爪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河底的景色确实不错，不光有各种奇异的水草，更是有河底的假山，各种植物光怪陆离。很多东西琳琅在陆地上是没有见过的，抬起头看见光线从头顶的水面波光粼粼地洒下来，有一种格外温柔的意境。
琳琅找了一块光滑的石头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看头顶洒下来的阳光。这种光线并不想陆地上的那样刺眼，相反可以睁着眼睛直视它。四只脚的动物果然连躺着都觉得难受，还是两只脚好用一些。阳光温柔地洒在少年俊俏的脸上，美得仿佛是一幅画。空中偶尔有鱼群经过，看的琳琅馋虫的都出来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鱼身上散发出来的鲜味。可是在水里自己怎么能比得上鱼呢，还没有跑过去，那群鱼就四散逃离，跑的无影无踪了。
琳琅在那块空地上折腾了很久，最后终于是累的趴下了还是一无所获。夜锦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手里领着一条刚才琳琅追逐的那种鱼。
琳琅流着口水就把那鱼拿了过来，可是现在他是人，生的吃起来总是觉得有些别扭。他伸出手掌看了看，索性还是有一些狐火还能用，就把那鱼领起来放在狐火上烤了起来。
琳琅烤鱼的技术可是很好的，拿起来闻了闻，香鲜味十足。他看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夜锦，把鱼往她脸前伸了伸。
“你吃吗？很好吃的。”
“不吃，我只吃水草。”
琳琅问完之后就特别后悔，人家本来就是一条鱼，只不过品种不一样，你让人家吃鱼，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不是，是欺负鱼。
“呵呵……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随意。”
琳琅看看夜锦再看看手里的鱼，想着反正已经死了，让它葬身在自己的肚子里总好过暴尸水里要好一点。想到这里，他心满意足地拿起那鱼大快朵颐起来。
夜锦看着琳琅吃的心满意足，想知道那鱼是什么味道的。
“好吃吗？”
夜锦突然冒出来的话让鱼肉把琳琅给噎住了，他拍了拍胸口。
“好，好吃啊。挺新鲜的，而且还是现捉的，肉质肥美，鲜香十足。你是不是也想来一口？”
“不想，我是鱼。”
琳琅顿时愣住了，这夜锦明摆着是不想让自己吃这条鱼啊，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有些恐怖，怎么感觉像在吃她的同伴一样，怪阴森的。
“你是不是……”
“不是，你吃吧，我就看着。”
“那你转过去，你这样盯着我，让我不敢下嘴。”
夜锦意外地听话，转了个身静静地等待。
琳琅心满意足地舔舔手，却被夜锦突然伸过来的手拖着在水里疾驰，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琳琅差点弹起来。
“夜锦，你干什么……”
琳琅话音还没落就看见他们的身后有什么东西黑压压地靠了过来，黑雾之中全是绿油油的眼睛，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让琳琅毛骨悚然。
“夜锦，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多？”
“水冥。”
“什么是水冥？我怎么从未见过。”
“来不及解释，我们得赶紧拜托他们，要不然会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夜锦因为带着琳琅的原因，在水中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些。眼看着那些东西就快要追上他们了，夜锦却尖叫一声，引来了大批的灵锦。
那些是未成人形的灵锦，他们前赴后继地朝着黑影冲了过去。水中有淡淡的带着甜味的血腥传来，让琳琅的身体为之一振。夜锦并没有停下来，而起带着琳琅继续前进，准备去更安全的区域。
“夜锦，你干了什么？它们才是你真正的同类，它们这是拜拜送死。”
“无妨，我们灵锦的数量很多，暂时能够阻挡住水冥。”
“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琳琅挣扎着想要拜托夜锦，却发现在这水里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不用费心思了，三等灵锦就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住在这锦池的外围，这是它们的使命。”
“三等灵锦？”
面对琳琅的询问夜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他迅速地回到了锦池里边。确定安全了以后，夜锦才放开琳琅。
“三等灵锦就是你们在河边最常看到的灵锦，虽然看起来与其余的灵锦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它们个头比有些灵锦要大一些，他们数量很多。二等灵锦就是锦池里住的，那种人身鱼尾的灵锦，他们活的时间一般比较长，经历了几百年才会稍微成型，虽然没有独立的思想，但是却知道自保。水冥是最喜欢二等灵锦的血肉，只要闻到就会紧追不舍，这个时候只能召唤三等灵锦，让他们去攻击水冥，从而自保。”
听了半天，琳琅算是明白过来了，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夜锦。
“那是不是还应该有个管理灵锦的王？”
“按理说应该会有，可是我们从未见过。”
琳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算有，你们能记得吗？”
确实是，就算是有支配者，他们也不记得，因为他们的记忆短暂。
“或许是有过吧。”
琳琅突然想起，自己在河边抓的灵锦跟皇宫里的那两只有些不同。自己抓的呆板愚蠢，总是争先恐后往自己身边跑，但是宫里的那两只，看起来多了些花纹，体型小了些，却有很好的警惕性。
“那你们怎么区分锦池与外围？”
“天性使然吧，或许我们一生下来就是这样的。”
琳琅突然沉默了，或许自己跟凤羽一样，一生下来就是不同的物种，有着各自的生活轨迹，不应该在生活中相遇。如今在想起来，竟然不觉得有多么的心痛，只是偶尔还会痛一下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知道，本能地就动了手。若是你死了，在这灵河里，我可能会很孤单。以前我肯定跟他们一样，没有思想，单纯地游走在灵河底的锦池里，吃了睡，睡了吃的，连一天中发生了那些事都不知道，现在我突然有了思想，就不想再做一条傻傻的鱼。”
琳琅第一次从夜锦空灵的眼里看出情绪，是一种害怕失去的孤独，还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悲伤。有时候，一个人格格不入，就会显得格外孤独。
“你想有一个同伴吗？”
“你愿意给我一个同伴吗？”
夜锦的眼里有几分欣喜划过，带着些许期待。
“那你去那群二级灵锦的中间带一只过来吧。”
夜锦欢快地游了过去，在灵锦群中来回穿梭，终于选了一只小孩子模样的灵锦。白白嫩嫩，看起来不错，说不定是个听话的孩子。
看着眼前的孩子，琳琅二话没说就把手指咬破了一点，把手递到那孩子嘴边。客气他并不领情，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两个奇怪的东西。
琳琅伸出手快去地在他的唇上抹了一把，鲜血丝丝渗入那孩子的嘴巴，鱼尾居然奇迹般地幻化成了双腿，衣服也慢慢变了模样。
一个白白净净的七八岁的小娃娃就出现在琳琅面前，唇红齿白的模样惹人喜爱。
那娃娃一幻化成人的模样，眼中就清明了许多。他冲着琳琅扑了上去，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张着嘴就在琳琅的脖子上来了一口，琳琅紧张的伸出双手把那孩子举了老远，生怕他一口咬住自己的脖子，贪恋他的血液。好在不是，那孩子只是单纯地喜欢他。
琳琅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了半天，又偷偷瞄了瞄一旁的夜锦，心里想道：“难道夜锦也喜欢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夜锦突然转过身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嗯，我也喜欢你。”
琳琅尴尬地笑着，自己不过是想想，何必这么认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