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中的这几日，琳琅变得越发的奇怪了，他时不时的不受控制地变回原型，而且能够保持人形的时间变短了。

　　 祭茗看着突然变成狐狸的琳琅，吓了一跳。毕竟一只狐狸说话的样子她还没有见过，只是琳琅这狐狸的模样有些奇怪。

　　 她伸手戳了戳琳琅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问：“琳琅，难道我不在地上的这几百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吗？”

　　 琳琅不明所以，抬头疑惑地看着祭茗。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你们狐族都开始不长耳朵了，难道不是发生了什么很大的变化吗？”

　　 琳琅这才反应过来，伸出前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处，心中一阵酸楚。

　　 “只是我一个人这样奇怪而已，其余的狐族海狮有耳朵的。”

　　 听琳琅这么说，祭茗走上前去把他抱了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耳朵并不是出生的时候就没有的，而是被谁割了去。她伸手摸了摸琳琅的伤痕处，有些生气地瞪着琳琅的头顶。

　　 “你这耳朵是怎么回？仿佛是被别人给割掉的。到底是谁啊，这么狠心？要是让我逮到了，一定把他的耳朵也割下来。”

　　 琳琅哭笑不得，用脑袋拱了拱祭茗。

　　 “是我自己割掉的，你这样说的话，我可是有点害怕。”

　　 祭茗听到琳琅说是自己割掉的时候，惊讶的不能自己。

　　 “怎么可能？你们狐族的耳朵尾巴就相当于我们龙族的逆鳞与尾巴，那样的疼痛怎么会有人愿意自己去感受。”

　　 琳琅笑了笑，表情有些悲伤。

　　 “是啊，割的时候可是很疼的，真的很疼。”

　　 说着说着，笑着笑着，琳琅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融进水流飘走了。

　　 看着这幅样子的琳琅，祭茗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眼前这只瘦弱的狐狸承受了很多的伤心事。

　　 她伸手捋了捋琳琅背上的毛，努力让自己笑起来。这样的话，可能二人之间的气氛就不会再这么悲伤。

　　 “琳琅，你跟我说说人间的事情吧。以前我还在旱蛟族的时候，曾经偷偷去过人间，人间很美，有很多漂亮的人。可是他们似乎都很惧怕我，见到我就喊着妖怪逃走了。真是的，这群人曾经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长得很丑。”

　　 “哈哈哈……”琳琅竟然笑了起来，因为祭茗的表情很可爱。“真的吗？可能是你会法术让他们有些害怕。”

　　 “那也不算是，我只是觉得两条腿走路太慢了，变成蛇的话又看不见街上的景色。所以就只幻化了身子，没有幻化出腿而已。”

　　 琳琅目瞪口呆，还有点羡慕她的坦诚。

　　 “你这样的话，能不被吓跑的，可能只有天谕山的道士了。”

　　 祭茗把手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回头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琳琅。

　　 “真的是那样吗？”

　　 “人类都是很害怕异类的。”

　　 “我又没有伤害他们，为什么要害怕呢？”

　　 “我们没有伤害，不代表不会有人伤害。因为有人伤害了，所以就会变得恐惧。”

　　 “哦，是这样啊。那等我能出去了，我要变得好看一点去人间看一看。”

　　 琳琅把脑袋趴了下去，声音很小地说：“还是别去了，人间也没有那么好。”

　　 “果然，肯定是有人伤害了你。我再过一段时间静下心，就能够出去了。出去了，你一定要带我去人间，我要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居然敢伤害你！”

　　 琳琅脑袋一沉便睡了过去，只觉得脑袋很沉，身子很沉，心很冷。

　　 长奉就只是出去回了一趟水蛟族，回来就看见那该死的狐狸窝在祭茗的腿上。一生气直接冲了过去，伸手便抓起了琳琅顺手丢了出去，还拍了拍手。

　　 祭茗眼看着琳琅被扔了出去，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揪住长奉的耳朵往上一提，疼的长奉是嗷嗷直叫。

　　 “干什么啊茗儿，赶紧放开，可疼了。”

　　 “疼吗？我感觉不疼，下次让你尝尝耳朵被割掉的滋味。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总是跟个孩子较劲？”

　　 “那是孩子吗？那明明是个成年男子。该有的不是全都有吗！”

　　 长奉一瞬间觉得特别委屈，就算是不喜欢他，也不能跟一只狐狸好啊。

　　 突然被长奉一阵质问，祭茗吓得一个哆嗦。

　　 “我说长奉，你是长本事了吧，吼什么吼？”

　　 “我今天就声音大了，你是我的女人，以后再敢抱别的男人……”

　　 “抱别的男人怎么样？”

　　 “我就把那个家伙吃了，不管他是狐狸还是王八。”

　　 “要是刺猬呢？”

　　 “照吃不误！”

　　 祭茗与长奉争吵了半天才突然发现琳琅没有了反应，虽然说是睡着了，也不至于被摔到礁石上还不醒来吧。就那么随意看了一眼，祭茗神色突然变得慌张起来。那一坨雪白色的东西此刻蜷缩成一团，背上还有一些红色的印记，似乎是被摔破了。

　　 祭茗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把琳琅提了起来，发现真的是受伤了。看他一动不动的，赶紧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呼吸的时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着长奉，非常生气。

　　 “你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他都能被你摔晕过去？”

　　 长奉自知理亏，但是还上撑着嘴硬道：“谁知道他这么弱？这么弱还敢调戏我的女人，没给他摔死都不错了。”

　　 祭茗还想说什么，突然觉得旁边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一回头发现手里的东西没了，赶紧四下寻找，却发现夜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而琳琅却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夜锦把琳琅紧紧抱在怀里，目光空灵之中却带着几分愤怒。

　　 “我就知道你们没那么好心，说是就我们在这里，不过就是想吃掉我们而已。”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就是想吃掉他们又能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是可以吃掉他们的。这是生存法则。”

　　 祭茗还没有解释清楚，长奉却在一旁火上浇油。气的祭茗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根绳索直接将长奉困了起来，眼神凌厉地瞪着他。

　　 “你给我闭嘴，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我这一辈子都不出这河树林！”

　　 手脚被绑住了就已经很悲催了，更悲催的就是自己被自己的女人威胁了。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选择闭嘴。

　　 “夜锦你听我说，我们没有要伤害琳琅。”

　　 “没有要伤害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那是……”

　　 “准备说这是不小心造成的吗？若是说他自己不小心撞的，我可能还会相信。可是明摆着就是你们造成的，那就不可原谅。琳琅他的灵玉破了，所以才会出现灵力不稳定。没想到我只是去找了一种草药而已，他就被你们弄成这个样子了。祭茗，枉费琳琅他这么信任你，你跟得让我们很失望。”

　　 夜锦说完就转身抱着琳琅在水中极速的离去，这个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看着夜锦离开，祭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以前她骄傲自大，真心对待他的人没有几个。除了长奉的话，琳琅是第一个这样对她的人，让她感觉到心底很暖。

　　 她在这水底几百年了，岸上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明白。可是她知道，每一只灵狐都有一颗灵玉，灵玉能够转化从外界吸收来的灵力。若是灵玉有了裂痕，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很麻烦的。毕竟就好像是装水的桶裂了，根本存不住水一样的。琳琅这样的表现，说明他的灵力消失的很快。

　　 祭茗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发火，而是安静地走到长奉身边，把头靠近了长奉的怀里。奈何长奉被自己当初送给祭茗的命绳困着，手动弹不得。

　　 “长奉，你说要是琳琅的灵玉彻底碎了，他会不会就此消失？”

　　 长奉难得的严肃起来，挺起胸膛让祭茗靠的更舒服一点。

　　 “那肯定会了，灵狐族的灵玉跟我们的内丹一样。若是内胆碎了，肯定是灰飞烟灭的。”

　　 祭茗沉默着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趴在那儿，闪烁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锦把琳琅带回了鱼洞，他窥探了一下琳琅的身体。夜锦的眼睛突然变成金黄色，他能够清晰地看见琳琅胸口处的灵玉已经出现很多裂痕，不由地捏紧了双手。

　　 他伸出手，想要复合他的裂纹，却在伸出手的时候看见了琳琅回老家的最后一幕。

　　 周围是很多人的脚，手里的棍棒不停地打击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一个男人的方向，而那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不知道是不敢看还是真的不想看。夜锦能够感觉到琳琅当时的情感，虽不说伤心欲绝痛不欲生，可是心中却是无限悲凉。心中的灵玉在后续人们的继续挥打中开始出现了裂纹，而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下，让他心中的裂纹进一步加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夜锦能够清晰地感受疼痛绝望悲伤，甚至与琳琅一样流下了眼泪。而灵锦的泪，是珍珠。从眼眶中流出来的过程，痛苦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