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琳琅的灵玉都有些裂缝,加之长奉的使劲一摔,琳琅是一时半会儿难以醒来了。
夜锦只觉得心中难受,他对琳琅的心情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从他第一次下灵河抓灵锦开始的吧。
多年前,琳琅还是一只活泼的小狐狸。虽然每天有些脏兮兮的,但是他倒是乐观开朗。
他第一次感觉到饥肠辘辘,走到灵河边的时候恰巧看见了浮在水面上的小鱼。琳琅舔了舔嘴唇,悄悄地走了过去。他把那只小鱼叼了起来,放在岸上看了一会儿又把他放入了河中。
那是夜锦第一次见琳琅,当时害怕极了,一动不动地躺在水面上。当琳琅把他叼起来的时候,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可是琳琅把他放在柔软的草上用鼻子顶了顶他的时候,他细腻地感受到了他的鼻息。那是他第一次上岸,岸上虽然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可同时也很温暖。比起河里,岸上似乎更广阔。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可是琳琅却拱了拱他就把他又扔进了灵河里,坐在岸边守了很久。
那时候夜锦似乎就喜欢上了这只狐狸,每次只要他来抓灵锦,自己总是会呼唤更多的三等灵锦过来。看着琳琅开心地笑,他也很知足。虽然说每一天的事情,第二天便会忘记,可是心中总是有一个声音提示自己这么做。
夜锦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琳琅并不是喜欢他才把他放了。他只是觉得已经死了的灵锦不新鲜,还是活蹦乱跳的好,所以才把他又扔进了灵河。坐在旁边守了很久也不是怕他有危险,而是想看看是真的死了还是装死。
若是夜锦当时没有直挺挺地躺在水面上,恐怕第一次见面就会葬身在琳琅的肚子里。可是缘分,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奇妙的东西。走了因,就有了果。以前的记忆,在夜锦成形的瞬间,就好像滔天大浪将自己淹没。
自从琳琅走后,夜锦每天依旧依靠着本能往灵河边带来很多的灵锦。可是,却在也没有狐狸前来抓鱼,再也没有狐狸搅乱河水。有一天夜锦像发了疯一样跳上了岸,寻找着心中那一块空虚的东西。结果因为没有化形,差一点被太阳晒成了鱼干。幸好那日下起了大雨,他才得以幸免。现在想来,定是为了留着自己这条命来拯救琳琅的。众生极苦,生下来就有自己该完成的使命,而他的使命就是用生命延续另一个生命。
“长奉,你说灵锦一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鲛人吗?可是他们看上去似乎没有思想跟感情,更纯粹的接近鱼。可是说他们是鱼,为什么夜锦跟莲藕会化形,而且还有感情。”
长奉想了想,似乎是听说过一些关于鲛人传说的事情。
“我曾经游历东海的时候听闻,东海有鲛人,鲛人一族有位公主,其身份好贵,长相迷人。只是爱上了一条鱼,成为了鲛人族的耻辱。”
“为什么啊?爱上一条鱼有什么错?”
“那条鱼是一条鲤鱼,不能化形,却能与公主交流。当时的公主被天帝陛下赐婚九龙子,可是公主觉得,这条鲤鱼比高傲的九龙子好上百倍。他能够倾听自己的心事,任何时候都能陪伴在自己身旁。比起自恃身份高贵的龙族,她更喜欢这条会说话的鲤鱼。”
祭茗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明白了为什么公主会成为鲛人族的耻辱。身份好贵的龙子她不喜欢,偏偏要看上一条没有化形的鱼。这不仅是鲛人族的耻辱,更是会惹怒天帝。祭茗深刻地体会过,惹怒天帝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
“那后来呢?”
“这群灵锦似乎就是那公主的后代,虽然人身鱼尾,漂亮美丽。却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终日漂浮在这灵河之中,像一片浮游一样。”
“那夜锦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会化形成人?”
对于这一点长奉也不是很明白,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可能是某种契机吧,让他出现了返祖现象,继承了公主的力量吧。”
长奉与祭茗的谈话,夜锦听的一清二楚,只是,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如何修复破损的灵玉。既然自己是鲛人族的后代,那么一定具备有鲛人族的治愈能力。因此,他并没有进去殿中,而是回到了鱼洞。
鲛人族的眼泪很值钱,但是别人不知道的是,鲛人族的鳞片同样很重要。鳞片如果不小心脱落了,会在一定时间内长出来。说明他们的鳞片有非常强大的治愈能力,那么,若是用在破损的东西上,是不是也会修复。
想到此处,夜锦狠了狠心,伸出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胳膊上流光溢彩的鳞片。一狠心,用手中的冰刃剜了几片下来。鳞片很漂亮,也很坚硬,剜掉的时候钻心的疼。可能是冰刃并没有那么锋利,它刺入皮肤的冰凉触感让人刻骨铭心。鳞片虽然是长在皮肤表面的,但是身上有几处的鳞片却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连着骨头,连着筋。从肉里骨头里剜出来的的那种咯吱咯吱的疼,简直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从骨头里长出来的鳞片有五处,胳膊弯两处,腿弯两处,还有最后一处在心窝,连着心脏。
夜锦先是把胳膊外侧的鳞片剜了下来,想要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效果,哪怕只有一丝效果,他也想要试一试。
鳞片剜下来以后,夜锦找了坚硬的水晶石用来研磨鳞片。犹豫鳞片太过于坚硬,夜锦不得不重回了河树林,费劲千辛万苦从一棵树上弄下了一只胳膊粗细的树枝。回到鱼洞的时候,夜锦的手心伤痕累累,划破了很多地方。虽然说血没有流出来,但是看起来异常恐怖。
他上前看了看琳琅,琳琅依旧睡的很沉没有醒过来。琳琅光秃秃的脑袋顶,让夜锦忍不住的心疼。他亲手割下自己耳朵的时候,是不是像自己剜鳞片一样的痛苦。这样一个漂亮单纯的人,怎么会承受这样的痛苦。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能下得去手。
夜锦双手握住那根胳膊粗细的树枝,把鳞片放在水晶石上边。从光线明亮的中午一直磨到了昏暗的晚上,即使在黑夜里他看不清楚东西,可是他依旧没有停手。直到那玄铁把水晶石磨下去了一个碗大的坑鳞片才稍微被捣碎了一些,夜锦依旧握紧双手,手中细微的裂纹,因为用力裂开了更多,水蓝色的血液顺着玄铁流进了鳞片的碎片里。
直到水中再次泛起亮光,无鳞片才被研磨成粉,被蓝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居然成了一颗铜钱般大小的药丸。夜锦欣慰地拿起那颗有些泛着蓝色的药丸,嘴角居然往上翘了几分。他回头看了看琳琅,又看了看手中的药丸,生怕这药丸太大了把琳琅噎到了,于是伸出手把那颗药丸分成了三颗,这才走过去把琳琅抱了起来一颗一颗给他喂了下去。
大概是有些累了,夜锦便倒头在琳琅的身边,看了看琳琅然后闭上了眼睛睡了起来。睡梦中觉的身旁的琳琅动了几下便赶紧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对上了琳琅有些尴尬的眼神,夜锦看了一番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琳琅看了一眼夜锦,然后抽了抽腿,有些尴尬地笑着说:“夜锦,你能不能把我的腿放出来?有点麻了。本来不想打扰你睡觉的,还是把你惊动醒了。”
夜锦这才看见,琳琅的腿被自己压在身子下边,可能是真的麻了,就连表情都有一些不自然。
他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这才关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很困?”
“我吗?我已经睡醒了。我刚才不是在祭茗那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祭茗夜锦就忍不住的生气,生怕琳琅会看上祭茗。毕竟男欢女爱很正常,相反自己一个男的才不正常。
“你以后别去那宫殿里了,你在那里只会让人觉得碍眼。自重一点,毕竟那里是一个女人独居的地方。”
琳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自己与祭茗不过就是朋友而已。两个人可以在一块说说话,聊聊天,很好啊。
“就因为祭茗一个人在那里,所以看起来有些孤独,我们这才应该多去陪陪她啊。”
“不行,若是在去哪里我就生气了!”
夜锦突然生气,把琳琅弄得不知所措。他以为夜锦生气,是不喜欢他跟祭茗在一起然后忽略了他。
琳琅尴尬地笑着,自以为是地安慰着夜锦。
“没什么关系的,我不喜欢女人的。”
琳琅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夜锦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琳琅的伴侣。可是,事实上琳琅一直把他当做女人,这句话也是在婉拒他的心意。虽然说夜锦听到他的回答有些偷偷的开心,可是一想起琳琅想被丢沙包一样丢出去,他的怒火就一股脑地往出冒。
“下次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我会保护你的。”
琳琅此刻傻了眼,以后怕是想多都躲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