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莲藕吓得闭上了眼睛,直到腾空他才敢睁开眼睛。
半空中的景色很美,脚下的山川此刻变成了水底的沟沟壑壑,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祭茗的速度越来越快,风打在脸上的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似乎时间久了就会被风干一样。他紧紧地抱着祭茗的胳膊,好奇地看着脚下的山川。
“陆地上有什么好的,还不是跟灵河底下差不多。这里该有的,灵河底部也都有啊。”
“灵河底有一种东西去不了。”
“什么东西?”
“人!”
“人吗?可是我没有看见啊?”
莲藕这才放开了目光来回观察,突然发现山川之间坐落着许多房屋,当即便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看到了,那就是人啊。怎么跟蚂蚁一样,那么小。还有他们住的房子,看起来也不大。”
“当然了,因为我们会飞,飞得高了,看到的东西自然就多了,东西也会变得很小,看起来就像蚂蚁一样。”
“那我们现在是在天上吗?”
“是啊。”
“真的吗?”
“真的。”
莲藕兴奋地来回查看这自己的身体,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突然间兴奋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叫了起来。
“我的皮肤还跟在水里一样哎,没有被风干。哈哈哈……我好开心。”
莲藕开心的样子让祭茗的心情也好起来了,若是都能像孩子般单纯也是挺好的。自己本来就是无拘无束的人,为什么要让心情束缚自己,既然心中有所想,那就去做吧。要当面问清楚长奉,也什么背着自己娶别人?若是不爱了,那也没什么,搅他个天翻地覆就行了。他既然不爱了,就让他对自己彻底失去兴趣就行了,一刀两断正好。
蛟蛇族的水晶宫中,今日灯火通明。就算是青天白日,夜明珠也镶嵌了许多。一路上五彩琉璃的石阶各色水底的奇异花草。就连挂着的红色帷幔上都镶嵌着鲛人族的眼泪,一闪一闪让人炫目。
莲藕从来没有来过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就算是祭茗的那群琉璃宫,与这里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平常不过了。跟夜锦他们住的鱼洞,可能就是贫民窟。
莲藕拽了拽祭茗的衣袖,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他悄悄地问祭茗:”娘亲,这里是长奉住的地方吗?看起来真的好大啊!这么美得地方,为什么不接你一起过来住?”
看着眼前的布置摆设,祭茗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可是她不能丢了气势,依旧风清月朗地笑着。
“他不来接我,我就不能自己来吗?自己一身本事,干嘛还要去有求于人。”
“那是,难怪你今天穿的这么美。”
“上门抢人的话,不好看可是不行,气势一定要有。”
莲藕来回打量了一下宫殿四周的摆设装饰,突然间恍然大悟。
“哦,这不会就是琳琅说的成亲的场景吧?”
“哦?你知道啊?”
“嗯。”莲藕很认真的点了一下脑袋,“琳琅跟我们说过,人间成亲的时候都是红色的衣服,红色的摆设,还有,最重要的是那个喜字。”莲藕用用手指向的方向,正是用各色蛟珠粘合成的巨大的双喜。中间的两颗泣血夜明珠刺的祭茗的眼睛生疼,忍不住地眨了两下眼睛,这才平静了内心的波澜。
蛟蛇族的王大婚,往来的各族人物自是不在少数。可是去祭茗这般光鲜亮丽地走在人群之中,就格外的惹人眼球。有些年长一些的妖精,自是认识祭茗的。在看清楚确认之后,大惊失色,三三两两在人群中议论着。
“那不是旱蛟族的祭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被天谕山那群道士困在了某处的水底吗?这可有好几百年没有见过了,还以为她早就香消玉殒了。”
“是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今日要娶的女主人就是她啊?”
“那也说不准,可是听说是鲛人族的公主啊。”
“我们也不清楚,既然是来参加婚礼的,我们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吧。听说吗祭茗可是个火爆脾气,当初那一身本事可是连天帝都震怒了。”
“是啊是啊,赶紧坐好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长奉今日还不知道选的什么鬼日子。””
“若是一会儿开打,咱们就赶紧溜就行了。别留在这里,成为被央及的池鱼。”
“是啊是啊。”
祭茗的听力可不是一般的好,从进到这大厅之后的一字一句她都清清楚楚地听在耳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抹儿魅惑的笑,看来过了五百年了,还是有一些人记得当初风华绝代的自己。不,是翻天覆地的自己。
可是此刻并不是该上场的时候,她要等到正主出场才行。
长奉此刻意气风发,丝毫没有注意到现场气氛微妙的变化。祭茗也只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然后拉着莲藕坐了下来,拿起案几上少见的水果递给莲藕。莲藕也不问是什么,反正拿过来就吃。酸酸甜甜的还是很好吃的,二人就这样坐在案几前安静地接受着别人的目光,也安静地吃着点心水果。
尧姬被长奉牵着从幔布后边走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祭茗。嘴角的笑越发的明媚,似乎是在挑战。仿佛嘲笑着一件过时的物品一样,让人心里不舒服。可惜的是,她挑错了人就算是旱蛟族早已经被天劫灭了,她祭茗也不是个任人欺侮的主儿。
“新人先拜天地供主,再拜祖宗仙人。”
长奉一脸笑意地牵着姬尧转身,准备下拜。这个时候,才是出击的时候。
“慢着,在拜这些之前,是不是要先拜一下我祭茗?”
长奉看着祭茗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一抹儿唇红妩媚动人,柔情尽显。丹朱轻启,让人回味无穷。她起身,柳腰盈盈一握,足尖着地,轻盈之极。行走起来,像是一条致命的毒蛇,让人移不开眼睛。
尧姬见此情景虽然没有生气,但是祭茗的话却让她不舒服。她轻轻一笑,唇红齿白,妩媚之间尽显贤淑。
“这位姐姐是谁啊?怎么说我们要先拜她?难道是比天帝供主还要厉害?”
尧姬一问,让原本有心愧疚的长奉觉得颜面无光,顿时表情黑了不少。
“祭茗,你怎么来了?”
祭茗虽然心里痛了一下,但是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吧。虽然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可是这样走的话还是会有些伤心。她一笑,明媚皓齿,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怎么说我也是正房夫人,这要娶侧室,怎么能不拜我,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夫君。”
祭茗说的是实话,她与长奉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若是长奉敢这样就抛弃她,她定当让他过得不如她好。可是这话在尧姬听起来,可是相当刺耳的。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结的不能说话。使劲地拧了一下长奉的胳膊,眼睛狠狠地瞪着祭茗。
这样的气氛,不说是长奉,就连在座的宾客也紧张的不敢动弹。虽说鲛人族不好惹,可是祭茗可是个很多人提都不敢提的存在。那年飞升上百次,惹得天雷滚滚,祸害了多少苍生。如今提起她,都依旧胆战心惊。
长奉眉头微皱,不知道该如何与祭茗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尧姬。虽然说尧姬事先知道祭茗存在的事情,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是要给鲛人族一些面子的。毕竟下边的宾客里,有一大部分是南海的鲛人。
长奉从台子上走下来,伸出手就拽住了祭茗。有些慌张地把她往一旁拉了拉,声音透露着焦急。
“祭茗,莫要捣乱。今日之事,我改日再向你解释。”
祭茗暗暗用力,从长奉手中抽出了胳膊。笑着说:“有什么话非要改日再说,今日之事就要今日说清楚才对。”
祭茗故意控制了声音的高低,虽然声音不高,可是确保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一时之间,大家都是议论纷纷。
更有鲛人族的长者觉得颜面尽失,站起身来讨厌说法。
“敢问异王,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更是没有见过一次。”
“她是……”
“我是长奉之妻,旱蛟族女王,名叫祭茗。这位老爷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到祭茗叫他老爷爷,气的那人是一阵发抖。
“身为一个姑娘,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老夫从未听过什么旱蛟族,也从没有听说过什么祭茗,更是没有听说过长奉有妻子。”
“啊?是吗?”祭茗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位长者,语气中有几分惊叹。“这么一看,原来是晚辈啊。长着花白的胡子,我还以为你老已经几千岁了。看来也才三百岁左右,不知道旱蛟族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们旱蛟族,五百年前被天雷灭族,只余下飞升百次的我一人。我与长奉,早在老爷子你出生之前,就有了夫妻之实。你倒是说说,这鲛人族的小公主,该不该给我行个礼啊?”
“你!”
看着一脸傲娇的祭茗,那位被称为后辈的老爷子直接气的晕了过去,顿时婚礼现场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