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打开了城门,煜伦带着人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城门关闭之后,煜伦突然发现不对劲。自己虽然带了与漓国对等的士兵,可是凤羽的确实骑兵中的精兵。自己这样贸然进来,无疑等于羊入虎口。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凤羽不是很凤翔一样狡诈的人。可惜的是他想错了,战场之上,一切以国家利益为主。
突然被漓国的骑兵包围,让煜伦不知所措。
“凤羽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羽气定神闲,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
“意思很明显了,只不过想让煜伦将军保证凉城百姓的安全,想请你在凉城中做几天客人而已。”
煜伦一听就知道凤羽什么意思,说明陌颜也一定在他这里。由不得一阵心火攻上心头,气愤难平。
“公主在哪里?”
“你要是愿意做客的话,说不定还能与她多相处几日。”
煜伦抬着头看向凤羽,眼中尽是冰冷。
“我南玉国战士,宁死不屈。除非战死,否则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话音一落就开始攻击凤羽,凤羽一时不查就被短刀砍伤了胳膊。跟煜伦对了几招,凤羽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小看了这个侍卫,以为他就只是个侍卫。他的武功套路千奇百怪,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你们漓国的人,个个都是阴险狡诈之徒,我煜伦绝对不允许公主喜欢你这种小人。趁人之危,算不得君子所为。”
凤羽边退边与煜伦对打,买个赤手空拳只能躲闪。周围的人一时间只能被南玉国的士兵纠缠着,眼看着凤羽占了下风,却也腾不出手来解救他。
“我们只不过请君入瓮而已,把陌颜带过来,只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少废话,你这个伪君子!”
煜伦横劈一刀,凤羽堪堪躲过。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了信号,信号发射出去的时候,凤羽才知道晚了。那信号是漓国的信号,可是一旦漓国发起进攻,南玉国必定紧随其后,到时候就成为了夹心饼干了。一刀成为这种情况,就只能任人宰割了。现在唯一能够威胁他撤退的南玉陌颜,已经没用了。
凤翔正在与手下商讨攻打凉城一事,突然听见信号爆裂的声音。起身连忙走出门外,抬头一看喜形于色。
“哈哈哈……天助我也!众将士听令!攻打凉城!”
虽然有一些并不愿意,可是此刻只能听从凤翔的命令。因为凤羽已经自身难保,若是不看清楚情况,恐怕这月肉之身战死沙场不说,还要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像是陈立将军,如今孤零零的头颅挂在城门上,让人不寒而栗。
凤翔一声令下,月山关城门开启,成利箭之势朝着凉城攻了过去。隔着老远,就看见火把绵延不断,马蹄声嘶吼声,仿佛是激流冲上了浅滩,声势浩大。
“殿下,凉城怕是保不住了,我们腹背受敌,还是弃城吧。若不然,他们攻了进来,恐怕这凉城就要血流成河了。”
凤羽当然知道,腹背受敌肯定是逃不了的。若是强守着这城的话,势必会头破血流的。虽然凤羽明白,可是身为皇家的尊严,让他不想这么做。
“不行,身为漓国的殿下,怎么能够弃城逃跑呢。”
王树远着急了,他知道凤羽脾气倔,可是现在只有保存实力才行。
“殿下!若是你执意如此,那我们也只能陪着殿下去死。可是,他们针对的是城中的我们,若是执意守着城,城破之后,受伤害最大的还是百姓。若是我们引他们偏离凉城,百姓们就会幸免于难。”
凤羽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看着身边还在奋力抗争的将士们,心头一紧。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的家事,牵连无辜的人受到伤害。父皇的心愿就是国泰民安,若是知道兄弟反目,导致边城血流成河,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想好了之后,目光一沉。纵然是身死又如何,只要百姓无恙就行。
“众将士听令!撤出凉城!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是!”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气势如虹!那种破斧沉舟的气势,让所有的人热血沸腾。
凤羽从一旁的地上捡起已经死去的战士遗留下来的刀,左右开弓,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眼睛上,浑身浴血,也毫不畏惧。
出城的那一刻,凤羽回头看了一眼凉城的旗轰然倒塌。他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一心想着能够离凉城越来越远就行。刚出城门不久,南玉国的援军就已经到了面前,他们不得已从左侧绕进了山林,一路与他们纠缠。
跟着凤羽的人越来越少,煜伦的怒火此刻得不到抑制。他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抓住凤羽,让陌颜看看谁才是最强大的。
南玉国的士兵个个英勇无比,再加上人数悬殊太大。眼看着护着他的士兵一个个倒了下去,他被围在了山顶。周围的将士,已经是筋疲力尽,可是敌人一波一波的涌上来,让他们有些力竭。
最后只剩下凤羽跟王树远两人,他们已经杀红了眼,看不清楚眼前的人还是物,一通乱砍。直到王树远也倒在了凤羽的面前,他才感觉到了绝望。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被这些人抓住。他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刀,可是对旁边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脸上的血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本能地挥舞着手中的刀,进行着自我保护。
开城门的时候来不及换上盔甲,身上白色的衣袍早已经被血染透。衣服多处被刀刃划破,看起来狼狈至极。若不是煜伦有命令,让他们抓活的,可能凤羽早已经死在乱刀之下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无奈地对着天空笑了笑。此生,没有遗憾,这样死去虽然窝囊,但是最起码还是有些骨气的。或许死在这万丈深渊之下,没有人能够找到自己的尸体,睡在那里说不定会更僻静。
他转身从云层之上跳了下去,闭上眼睛的时候,想起来的居然是琳琅那张爱笑的脸。
“琳琅,此生唯一有负的人只有你,若是黄泉路上相遇,不要责备我才是。”
紧闭的双眼,眼角的泪毫无征兆地从脸上滑落,伴随着唇角那一抹儿温柔的笑迅速坠落。
煜伦上前的时候,他已经掉了下去,只来得及看见他带血的身影,瞬间便跌落深渊。
凤翔问讯赶来的时候,煜伦已经开始往回走了,表情甚是不悦。
“凤羽呢?”
“掉下去了。”
“不是让你们杀了他吗?”
“尸体在悬崖底下,你自己去找吧。”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话,他还有可能会活着的,斩草除根才能以绝后患。”
“你们兄弟二人的游戏,恕煜伦不再奉陪了。答应给我们的城池,一座也不能少。我们就此收兵,你大可以回去报告战绩。现在功名尽得,以后这漓国就是大殿下的囊中之物了。告辞!”
煜伦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仔细想起来,或许自始至终卑鄙的只是自己而已。凤羽死了,公主还没有醒来。到时候,该如何向她说出实情。想到只要把这责任推到了凤翔身上就行,煜伦这才释怀。
看着煜伦离开的身影,凤翔的眼中阴险尽显。他想要的,只不过是自己得到的,与旁人无关。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手段,他觉不允许被别人威胁。
“来人,下悬崖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天香坐在马上,突然间一阵心悸,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
“曳修,快点,凤羽肯定出事了!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月山关。”
他们所骑的马早已经筋疲力尽了,此刻稍微一加速,胯下的马一个身形不稳就一头栽倒了地上。
天香身形一飘款款落地,曳修也在地上翻了个身稳住了身形,赶紧起身跑过去查看天香的情况。
“娘娘你没事吧?”
“没事,”她微皱眉头看了一眼地上起不来的马,眼神担忧,“这马不能用了。”
“那怎么办?这里距离月山关少说也有差不多一百里路,更何况现在地处偏僻,根本找不到替换的马。”
天香一阵思索,突然一声厉啸,身体暴涨。一头马匹大小的雪色九尾狐出现在曳修身边,吓了他一跳。虽然知道天香是只狐狸,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身,这般看来确实挺拔俊秀。他看着天香,试探地叫了声:“娘娘?”
天香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俯下身体趴在他的身边。
“赶紧上来,我带你去月山关。”
“不行,怎么能骑在你的身上?你是皇后娘娘,使不得!”
“我的尊卑,比起我儿子的性命,早就一文不值,只要能够救他,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赶紧上来吧,我预感到,他出事了。”
曳修看着天香的眼睛,那里边有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光,只能跪了下去朝着天香一拜,这才翻身上了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