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如离弦的箭一样,在山路之上飞快奔跑。曳修不得已,只能仅仅抓住她脖子上的皮毛。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后退,曳修只能索性闭上眼睛。
天香越跑越快,虽然是在夜里也不能直接走管道,若是被人发现妖魔显于人间,恐怕会引发百姓的恐慌。在崎岖的上路上穿行,草木打在天香的身体上,接着划过曳修的身体。他尽量把脸埋起来,以便于天香快速通过。
他们来到月山关时,月山关灯通明,凤翔与他的部下正在彻夜狂欢。看到曳修的时候,凤翔不屑一顾。
他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有些微醺。
“这不是曳督察吗?父皇让你留在皇城,你怎么私自跑来边城了?你这可是违抗皇命啊。你是不是嫌你们南锦世家辉煌的太久了,迫不及待想要让他毁于一旦。你放心,过不了很久的。”凤翔突然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揪着曳修的衣领压低声音说道:“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它付之一炬!哈哈哈……”
凤翔狂妄地笑着,就连他的部下也一起嘲笑着曳修。曳修有些嫌恶地拢了拢他方才碰过的衣领,似乎对他毫不在意。
“殿下,凤羽殿下在哪里?”
凤翔本来已经往回走了几步,可是听到曳修的声音,他又转过了头,晃晃悠悠地跑到曳修面前。嘴角上扬,一副畅快淋漓的模样。
“他啊?估计已经喂鱼了吧。”
曳修的手碰到腰间的短剑,猛然收缩。他才不相信凤羽会被这个家伙打败,虽然凤羽一直败给自己,但是自保肯定没有问题的。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剑,揪过凤翔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
“我再问你一遍,凤羽呢?”
凤翔只是短暂地懵了片刻,依旧是春风得意的样子。
“我不是说了,他喂鱼了啊。”
凤翔话音刚落,曳修的短剑就刺入了他的脖子半分。兵器独有的冷冽的感觉,让他突然惊醒。
“曳修,你居然敢拿剑对着我?好大的胆子!”
“我拿剑对着你不是很正常吗?总比你拿剑对着自己的亲兄弟强得多。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凤羽呢?”
“呵~你要是能从悬崖底下把他找出来的话,我定把你们南锦世家的院子再扩大一倍。哈哈哈……怎么样?曳督察觉得划算不?”
周围的士兵一看见凤翔的脖子流血了,这才纷纷站了起来握住腰间的的刀。凤翔却挥了挥手,不让他们往前再走。他自有自己的用意,在悬崖下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凤羽的尸体。若是曳修能够找到,不管是死是活也用有个信,斩草除根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曳修看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士兵,一时间怒发冲冠。一把将凤翔推了过去,这才迅速转身离开。天香没有露面,等曳修回来的时候,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此刻的身形已经缩小成普通白狐的大小,容易隐藏。
“怎么样了?打听到凤羽了吗?”
曳修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神有些昏暗。
“回娘娘,我去找他。”
天香一看他面色不对,就知道凤羽肯定是出事了。虽然没有再继续追问曳修,但是表示要一起去。
“我也一起去,他在哪里?”
“娘娘,我去就行了。他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娘娘一路颠簸,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不行,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要亲眼看到。不要多说,你带路就是了。”
曳修看了一眼天香,心中五味杂陈。
“娘娘你为什么要保持这个样子?”
“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持体力和法力,若是他真的有什么危险,就能够最大限度的救他。”
曳修沉默不语,他知道天香此刻心里忐忑不安。若是换做自己,母亲恐怕也是这样。他加快了速度,天香也飞快地跟了上来。
“娘娘,若是凤羽他真的……”
“没有若是,没有万一。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阎王抢了先。”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曳修看了一眼天香那坚定的眼神,瞬间有些钦佩。虽说是一只狐狸,可是却比有些人重情重义。
凤羽天生身上就流着真龙天子和灵狐族的血,危急关头总是能够救他一命的。本来已经沉底,若是没有什么东西救他,恐怕早就溺亡。加上因为从高处落下,凤羽全身多处骨折。
单凭这两点,他若是一人在这山林之中,早就被野狼吞噬殆尽了。可是偏偏,有些人命中就是为了等一个人,等着为他赴汤蹈火。
宋玉生似乎就是这么个存在,遇见凤羽,并且深深地爱上了他。在凤羽掉进那条河的时候,偏偏是玉生独自一人外出去找什么东西去了。灯火通明的军队中,他隐匿在暗处,看见了凤羽被逼跳了山崖。他捂着自己的嘴死活没有出声,任凭眼泪模糊了双眼。只是片刻,他就决定要去找他。
这片悬崖有一个地方可以迅速下到最底下,是别人不知道的一条路。可是地势险峻,九死一生。为了凤羽就算是九死一生,他也愿意。
动作轻巧地在树林中的地上掀开了一团枯草,即便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这种洞,人们都称为天洞,因为不知深浅。可是玉生小时候从这里掉进去一次,他知道这里能够去哪儿。看了一会儿,他索性跳了下去。洞里的四周平滑,下降的速度很快。玉生知道,他必须抢在那些人面前找到凤羽,否则他就必死无疑。
果然那洞的尽头是河里,玉生刚进入水底,就看见凤羽悬空在水里,血水将他包围。他游了过去,迅速拖着他往一边游去,可是这里有一个湍急的瀑布,夜里漆黑,一个没注意他们就被卷入了瀑布下的漩涡中。他意识消失之前,还一直紧紧攥着凤羽的手。
由于琳琅的身体无法控制,青衿又不放心夜锦。他们几人索性找了个地方常住下来,打算让琳琅恢复了再说。
清晨的阳光照在水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青衿破天荒地要去帮望云打水,其实是想自己去玩水。在水里玩的正欢呢,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吓得面如死灰,惊声尖叫。
“望云!鬼啊!”
他慌忙踹了那个东西两脚,让后匆忙从水里跑了出来。望云正在岸边拨弄一些草药,听到青衿大喊,连忙扔掉背篓跑了过去。青衿惊慌失措地扑进望云怀里,惊魂未定。
“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河里边,河里边有尸体。”
“在哪里?”
“那边。”
青衿连头都不敢抬,只用手指指着那边。望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过去。河里确实漂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大概十五六。衣衫多处被树枝划破,已经晕了过去,身体冰凉。望云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脖子,发现他还有气息,便赶紧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把他弄出水面的时候,发现他手里紧紧拽着什么东西,就那样把他拖到岸边的时候,才惊觉还有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早就被鲜血打湿,身上的伤口被河水泡的发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不清容颜。
他一个人弄不懂两个人,这才回头看着青衿。
“青衿过来帮忙,他们没死。”
“哦,好。”
青衿慌忙地跑了过来,抓住那个瘦小的孩子,往岸上拖。由于身体瘦小,基本上没有什么分量,很快便被拖到了岸边。另一边望云把那人的头发拨开的时候,一脸震惊。他一直游历在外,根本不知道边关战乱,也不知道凤羽去了月山关,能够在这里看见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可是这种见面方式,叫人实数震惊。
青衿抬头,看见望云一脸凝重,便问道:“怎么了?这个死了吗?”问完之后才看向地上的人,一时间大惊失色,“望云,这不是凤羽吗?”
望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恩了声。他蹲下来测了测他的鼻息,然后又探了探脉搏,不禁感叹号“都伤成这样了,能活下来还真是意外。”回头看了一眼青衿,让后对他说:“把他们两个带回去,但是千万不要说凤羽的名字。”
“为什么?”
“夜锦那么护住,若是被他知道凤羽在这里,肯定恨不得咬死他。明白了吗?”
“嗯,知道了。”
望云背着凤羽,青衿拖着玉生,二人艰难地把两个伤者弄回了他们的住处。夜锦正在照顾琳琅,听见二人脚步有异便外出查看。看到二人带了两个不认识的人进来,有些反感。
“你们这是干什么?从哪里弄来的人,我虽然是妖精,可是不吃人的那种。”
青衿听完直接给他夜锦一个白眼,没有搭理他,拖着背上的人往自己跟望云的房间走去。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四把椅子,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总算是有些烟火气息,好过在山林的山洞生活。
看到二人没有理他,他也不生气,冷着眼睛靠在门口看着二人。
“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