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云跟青衿听见玉生脆生生的声音后,同时面了过来。青衿连忙将他扶了起来,这个白白净净的孩子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出来恶意。
“不用这么客气的,相见就是缘分。再说我们……”
望云突然一把把青衿按在怀里,打断了他原本要说的话。
“再说我们本来就是大夫,救死扶伤是必须的,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他怎么样了?”
玉生从床上下来,走到凤羽的床边,看着他一身的伤痕,眼中不自觉的生出两汪泪水。
望云看了一眼这个少年,总觉得他看凤羽的眼神里有太多的情愫。
“他虽然伤有些重,但是没有伤及性命。脖子上的伤是最重的,可能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伤的。醒来后可能不能发出声音。”
“不能发出声音?是会变成哑巴吗?”
玉生一双清澈的眼睛焦急地盯着望云,似乎在等他给出答案。
“不会,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说话。好好养的话,会恢复的快一点。”
望云给凤羽换好衣服,把玉生安顿好之后,他推开门进去看了一眼琳琅。琳琅进闭着眼睛,眼皮动了几下。他知道琳琅没有睡,可是既然他不想说话,那就当做是睡着了吧。望云虽然很想把凤羽在外边的事情告诉琳琅,但是张了张口始终没有说出口。姻缘这种事情,不是旁人能够左右的。如果两个人有缘,就算是九死一生也剪不断二人之间的红线。若是无缘,就算是面对面也认不出来。就好像现在他们俩一样,明明一墙之隔却如在天边。
青衿重新把玉生按到了床上,自己给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出门去给望云帮忙去了。
望云在厨房里忙活着,青衿就一边做着烧火丫头的事情,一边与望云闲聊。
“望云,我们要不要告诉琳琅,凤羽就在这里。”
“不用缘分来的时候你挡都挡不住,走的时候也一样。他们二人现在,一个看不见,一个说不出。而且玉生跟夜锦,这两个人又夹在中间。总之,顺其自然我们就不要过多的参与。”
“知道了。”
二人一时间低头无语,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气氛有些压抑。
夜锦从外边回来的时候虚弱的难以言喻,他颤颤巍巍地进了琳琅的房间,连哄带骗的让他把药吃了。那药刚一进嘴里,琳琅就感觉很熟悉。从嗓子眼滑下去就让他感觉有几分夜锦的甘甜与冰凉。
“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夜锦有些虚弱地瘫坐在床前,笑着安慰他。
“对你身体恢复很有效的药,只要你乖乖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个味道,总是感觉很熟悉。”
“别想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这每天就是躺着睡觉,不知道白天还是黑夜,只知道时间过得很慢。”
“放心,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夜锦,望云给我开的药就停了吧,有些苦,咽不下去。”
琳琅的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可是眉头却皱着。
“好,我的这副可要好好喝。”
“嗯,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大夫,挺能干的。”
“我这副药也没剩几副了,早一点好起来,就早一点断掉。”
“我也想早点好起来,这样就不用麻烦你,让你这么辛苦。”
“没事,不辛苦。”
琳琅还在兀自说着什么,夜锦只觉得眼前的人嘴巴张合着,听不清说了什么,便慢慢地躺在了床跟前失去了意识。
夜锦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的剜鳞片这么的疼,疼的他居然流泪了。第一次流下的泪,居然是血红的。那颗珠子,可是极品。可能是心头的血,从眼中流了出来吧。越是有疼痛感,就越是恐惧,剜到第三片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而且浑身微微颤抖。明明就是别人的伤害,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冰刃的攻击,总是疼彻心扉。
“夜锦?你还在吗?”
琳琅正在说着话,突然发现夜锦没有再搭话。他喊了几声,也没有听到夜锦的回答。他这才认命地安静了下来,自言自语起来。
“果然,我还是个累赘吧。就连夜锦这么缠人的家伙都不想理我了,连出门都没有说一声。”
琳琅的脸上写满了落寞,还有一丝心痛。他不知道自己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现在跟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他并不是不喜欢自己,可能是并不喜欢妖精吧。
望云与青衿做好饭之后,把饭菜端上了餐桌。青衿还站在院子里张望了一番,看夜锦有没有回来。
“望云,你说夜锦那个一根筋的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可能真的是去找什么稀世的药材去了吧。毕竟他是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人类要多。我去看一眼琳琅,哎~”
望云叹了口气,前脚刚一踏进琳琅的房间,就闻到了房间里冷冽的清香,这种气味很独特。目光所及夜锦之处,突然就变的凝重起来。赶紧走过去把夜锦抱了起来,把他的衣袖拉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血肉模糊的胳膊。可能是吃了人间的食物,灵锦体内蓝色的血变成了红色。此刻刺目的猩红,让望云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伤口之中,还有没有剜尽的鳞片闪闪发光。
望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他听说过,这个可能是鲛人才具备的特征。四肢内的鳞片如同人的五脏,要是连根剜起,疼痛可想而知。望云顺手把夜锦胸口的衣服拉开,果然,胸口的伤疤似乎愈合不久。他检查了一下他的四肢,两只胳膊上的鳞片均已经被剜掉。望云看着夜锦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五味杂陈,就连目光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把夜锦扶了起来,放到了墙角的小床上。从药箱里找出了绷带还有止血的药,先给他处理伤口。
青衿坐在饭桌前等了半天,看着满桌子的菜,把手中的筷子伸了伸又放下了。他伸出脑袋看了看,还是不见望云出来,也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这才站起身往屋子里走去,想要看看他在干什么。
一走进屋内他就闻到了一股冷冽的甘甜,抽了抽鼻子嗅了嗅味道。
“望云,这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恰巧琳琅听见了,开口就回答:“是夜锦给我弄的药,确实很好闻。”
“夜锦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刚才啊,我们怎么没见,回来也不打个招呼。”
青衿嘟囔了几句,抬头才看见望云在给夜锦掖了掖被子。
“他……”
他想问夜锦怎么了,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望云制止了。他伸出手放在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并且指了指床上的琳琅。青衿一瞬间就明白了,点了点头。
青衿突然沉默,琳琅有些疑惑。
“怎么了?”
“哦,没事,饭做好了,我是来叫你吃饭的。”
琳琅笑了笑,轻声道:“反正还是要麻烦你们的,我这还真是跟你们纠缠不清啊,欠了你们多少人情,这一辈子恐怕都还不完了。”
“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同甘共苦的兄弟呢。”
“夜锦说了,望云的药以后就停了吧,他的药很有效。”
听琳琅这样说,望云与青衿面面相觑,一脸愁容。
听到青衿没有接腔,琳琅哈哈笑了起来。
“因为我着实是不喜欢苦味,所以就央求他停药,也不用再为我麻烦了。”
“夜锦的药确实比我们的管用,以后就停了吧。”
望云突然出声,把琳琅吓了一跳。他有些心虚地问道:“望云也在这里吗?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
“呵呵呵……你们先去吃饭吧,我还不饿。”
琳琅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额头上都是汗。
望云没有回答,他牵着青衿的手就走了出去。
玉生被青衿叫了起来,坐在桌子旁总觉得别扭。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些人都有些奇怪,不知道哪里奇怪但是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望云沉默不语,一直给青衿加菜,他的碗已经堆的跟小山一样。可是他不敢说话,因为望云此刻总是哪里有些不对劲。一间屋子里有六个人,吃饭的却只有三个人。而且气氛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沉重起来,这让初来乍到的玉生不知所措。
“玉生,你是哪里人?”
“我?哦,我是漓国凉城的。”
说起凉城,玉生的表情突然有些悲伤。可是青衿却没有察觉,听说玉生来自凉城,他突然来了兴趣,双眼闪着亮光。
“凉城?你是从凉城来的吗?以前随爹爹去过那里,那里可是很美的。”
“嗯,以前是很美,可是现在……”
“现在?现在怎么了?”
“边关战乱,凉城被攻占了。”
青衿突然怔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自从离开皇城,他就对国家的事情一无所知。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月前。”
正在思索的望云突然抬起了头,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凤羽的身上有那么多伤,恐怕是被人追杀所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