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落轻河问自己,廉悟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并不把落轻河当做一回事。
“你是说那个冒充皇子,跟那只狐妖为伍的男子吗?”
听着廉悟傲慢的语气,落轻河有些生气了。不管他对自己再有意见也好,至今为止给自己多少难堪,他都无所谓。可是,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抓人,而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廉悟师伯,轻河尊重你是我的师伯,这才对你嚣张跋扈的态度置若罔闻。可是,轻河总觉得自己纵容了师伯你的所作所为,这才让你如此的目中无人。”
落轻河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心中舒坦无比,廉悟也从来没有见过落轻河如此强硬。虽然很多弟子都是在廉悟的煽动下对落轻河心存不敬,此刻见落轻河态度强势,也都不敢多言。廉悟此刻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顿时有些恼怒,说话也不自觉声音大了点。
“落轻河,不要以为自己现在是掌门人就能为所欲为,我还是你的师伯。就算是清风他做错了事情被迫害,若是论能力也还轮不到你落轻河。”
朔月斜着眼睛靠在门边看着有些嚣张的廉悟,嘴角不自觉的上挑。从心底里鄙视这个看起来高傲实际上是个莽夫的廉悟,不自觉的哼了一声。
廉悟本来就心情不好,也看不起落轻河身边跟着的朔月,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嗤笑,心里的火焰经不住的蹭蹭上涨。他不怕朔月,却也没有正面指责朔月,而是指桑骂槐的看着落轻河。
“作为掌门人,我们是除妖的,你却整天带着只猫妖在身边。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天谕山沦落到要与妖魔为伍了呢。”
落轻河也不示弱,目光丝毫没有波动。
“师伯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了。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与师伯尚且如此。”
落轻河说完并没有再理会廉悟,而是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气的廉悟是一阵怒火中烧,就连手臂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看着落轻河现在这样趾高气扬,他就心有不甘。越想越气,手中的剑就朝着落轻河刺了过去。
落轻河已经听到了身后的剑风,朔月也早已经察觉到了。准备伸手反击的时候,落轻河轻轻摆手示意按兵不动。岚哲感觉到身后袭来的劲风时,出手打开了廉悟手中的剑。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岚哲虽然与廉悟意见不和,可是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我干什么?今日本尊就与你们挑明了,我廉悟不服气落轻河这个掌门人。我们天谕山自建山门开始,每一届掌门人都是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的。他落轻河资质平平,武功平平,凭什么成为天谕山的掌门人?”
“师兄!”岚哲此刻是真的对廉悟有些失望,他虽然一直觉得廉悟为人莽撞,但是也是明白事理的,什么时候成了这幅胡搅蛮缠的样子。“掌门人是三尊推荐,就算是你有何不满,那也应该请三尊归位,然后商量对策。”
“呵!三尊归位?如今清风掌门早已经遭了毒手,而且还是这个白眼狼引来的人。”
落轻河实在是听不得廉悟这般粗俗不堪的话语,他是真的生气了。他还没有转过身,朔月就闪电般的冲了上去,锋利的爪子贴在廉悟温热的脖颈上,嘴角还带着一抹儿邪气的笑。
“听廉悟道长的意思,是不满意我们轻河道长做掌门人了?当初拂月跟望云推荐他做掌门人的时候,你们可是屁都没敢放一个。现在怎么一个个废话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还真的是一副虚伪的嘴脸跟心肠啊!不要以为我是妖就怕你们,我可是猫妖,猫妖啊!死九次才能死掉的,如果没死掉照样可以复活过来的。若是你们想对付落轻河,那我就拼了我这九条命跟你们纠缠,咱们就来比比看,到底谁更无耻。”
朔月锋利的指甲在廉悟的喉咙上逗留了一会儿,然后贴着他的皮肤滑了一截。鲜红的血印子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脖子上,滋啦啦的疼痛感,让廉悟绷紧了他的神经。
看到廉悟的表情稍微有些动摇,朔月这才装作有些抱歉地看着廉悟。
“啊呀,廉悟尊者,真的是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弄伤了你的皮肤,不要紧吧?”
面对朔月的虚情假意,廉悟虽然有心反驳,可是感受着朔月指尖的寒意,让他心头为之一颤。他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被一只妖给威胁了,而且还是最难缠的猫妖。若是眼前这只只有一条命,他早就出手收了他。可是偏偏救命猫妖最难缠,也最难对付。落轻河带个什么样的主不行,偏偏带了个这个东西回来。廉悟气的一声不吭,一双眼睛怒目而视,只是鼻孔之中狠狠地哼了一声。
落轻河就知道朔月没有那么安分,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朔月,过来。我们先去看看凤羽殿下吧,那清昀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听了落轻河的话朔月放开了廉悟,威胁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笑意地重新回到了落轻河身边。他毫不避讳地伸手挽住落轻河的胳膊,就连下巴也放在落轻河的肩膀上,随着落轻河往清昀殿的方向走去。
廉悟气的脸都绿了,却只能在他们都走了以后把东西砸了一地。
“简直不知廉耻,不懂尊卑!”
廉悟的吼叫声从身后传了过来,落轻河却只是跟朔月相视一笑,心情似乎不错。
岚哲跟在落轻河的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掌门,师兄说的话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他这人心直口快,其实心里藏不住事而已。”
听闻岚哲的话语,落轻河神色如常。
“岚哲师叔就不要多说了,你的为人轻河很是了解。虽然说廉悟师伯做事莽撞,可是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我根本不是做掌门人的料,觉得我只是仗着有三尊撑腰而已。如今说破了,倒不用看他的脸色了。”
岚哲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
“廉悟他与前掌门关系较好,二人理念也是很多相似之处。总觉得妖低人一等,跟动物没有区别。而人,更何况是天谕山的人,就应该凌驾于一切动物之上,甚至支配他们。他们的阶级思想比较严重,尊卑感比较多。”
“我虽是师傅的关门弟子,可是,轻河总觉得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且分善恶。不管是妖是人,花草树木,飞鸟鱼虫,善者当悅之,恶者当渡之,最后才是除之。师傅在世的时候收了不少善良且没有危害的妖精,他们的眼中也有惊恐哀乐,他们也会担惊受怕,拥有感情。只是,我们忽略了而已。师父常常因为我做错了事情责罚与我,可是生而为人,谁能无过。师傅错就错在没有区分善恶,只是区分了尊卑。我们廉悟师伯说的不错,我们天谕山的掌门人,必须德才兼备,文武双全。轻河自问,德才余之,文武不足而已。”
看着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虽说这个掌门人甚是年轻,可是却是他心中比较满意的人选。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心中的那些善恶分明。掌门人,就是掌握一个门派兴衰的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担惊受怕,劳苦功高。
“岚哲愿意跟随掌门人左右,能助掌门人带领天谕山步步远行,就是岚哲最大的心愿。”
“师叔过滤了!”
岚哲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清昀殿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坳间。粗大的铁链悬挂着清昀殿的飞檐,看起来阴森恐怖。
“掌门,清昀殿到了。”
落轻河抬眼看去,果然看见隐晦的清昀殿出现在前方。一只听说过清昀殿,可是他从来有来过。因为本身不喜欢阴暗的东西,所以对清昀殿一支是敬而远之。
落轻河匆匆上山,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铁门咯吱作响,平添了几分恐怖。
昏暗的光线中,凤羽跟琳琅已经虚弱地倒在房间中玄铁做的笼子里。琳琅睡在凤羽的腿上,凤羽则紧紧护着他。听到有人开门,也只是微微动了下脑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朔月从接近清昀殿开始就显得有些不安,索性停下来变成一只黑色的猫咪跳上了落轻河的肩膀。这清昀殿中的气氛很古怪,就连空气都让人觉得不舒服,异常的压抑。
感觉到朔月的焦躁不安,落轻河伸手把他放进了怀中,这才赶紧命人打开玄铁的牢门走了进去。看着地上的二人他有些担心,匆匆上前把凤羽先扶了起来。岚哲则把琳琅扶了起来,看他依旧没有反应,只能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朔月,我知道这里让你很不舒服,可是你现在必须出来帮我一下。我们要先把凤羽跟琳琅带出去,要不然他们会撑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