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现在的样子让琳琅很是心动，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凤羽能够真心实意的喜欢自己。现在他有可能是真心实意了，可是自己却已经想要放弃了。无论如何，夜锦在他心中用生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凤羽对自己越好，琳琅的心里就越难受，就越难放下那个一心一意为他的人。

　　 本来看着琳琅的表情已经放轻松了，想来是已经可以慢慢回到从前了。凤羽嘴角含笑低着头给他吹着碗里的粥，可是一抬头，却发现他的情绪似乎又有些不稳定，就连眼神也变得忧伤起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凤羽关切的目光，紧张的样子，让琳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事，把碗给我吧，我自己喝。”

　　 琳琅低着眼睛，不想让凤羽看见自己的神情，只是伸出了手，想要接住凤羽手中的碗。凤羽见他如此动作，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曾几何时，琳琅竟与自己生疏到这个地步了，禁不住的一阵难过。

　　 “还是我喂你吧，又不是没喂过。你这身体还很虚弱，要多修养一下。”

　　 听了这话，琳琅倒是抬起了头，平静地看着凤羽。

　　 “你要喂就喂吧，恰巧我也没有力气了。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夜锦也是这样喂我的。现在，不过是换了个人罢了。”

　　 “夜锦，夜锦他对你怎么样？”

　　 凤羽从碗里舀了一勺粥喂了过去，表情有些心虚。

　　 “对我怎么样，想必你也看见了。我这双眼睛，也是托了他的福。他情愿死了做一只没有眼睛的鬼，也不愿意我没了眼睛留在这世上。你说，他对我好不好？”

　　 琳琅没有看凤羽的眼睛，伸出脑袋喝了一口粥，却突然爬到床边吐了出去。

　　 凤羽连忙放下碗，赶紧把他的脑袋扳过来查看了一番。

　　 “怎么样了？是烫到了还是不好喝？”

　　 “有点烫。”

　　 琳琅的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想到了以前也是这般被粥给烫到了，可是凤羽却给他灌了一口茶，差点把他呛死。想到这里，琳琅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那些历历在目的日子竟然已经过去了许多。

　　 看着琳琅突然暗下去的双眼，凤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日琳琅从来都是叽叽喳喳的跟在自己身后，可是自己却未曾多看他一眼。觉得他这样子喜欢自己，一定不会离开自己的。可是到头来，却是自己生生把他推开了，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琳琅怨他恨他，他都甘之若饴。本来就是自己负了他，如今只不过是在不留余力的补救罢了。

　　 凤羽不知所措，只能放开捧着琳琅脸的手，可是思来想去，又觉得放开了实在舍不得。看着琳琅这副模样，虽然心中有愧，但是还是有些生气。他这副样子到底是在想自己还是想别人，顺手便把他的脸往前又拉了几分，然后便吻了上去。

　　 琳琅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一个耳光便抽了上去。凤羽似乎是知道他的反应，顺手便抓住了琳琅不安分的手臂。他索性把琳琅按到床上，吻到他不动了为止。就算是他生气了，自己做错了，可是自己诚心悔过，也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的。可是凤羽不知，他越是这样强行，便越是伤了琳琅的心。

　　 看到琳琅不再反抗，他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床上的人。不只是屈辱还是难过，琳琅的眼中竟然有丝丝泪光。凤羽知道自己惹了琳琅不快，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很难过。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我犯下的错。你说心里放不下夜锦，我让你放着。只求你给我也留着一席之地，让我还能待在你的心中。哪怕不及他的位置重要，我也心甘情愿。”

　　 “这就是你要留在我心中的理由吗？我曾经深爱着你，为了你不惜三番五次的更换姓名，更换身份。为的就是留在你的身边，嫁给你为妻。你容不下我是男人，容不下我是妖精。就算是如此，我也还是放不下你。感觉到你有危险，我奋不顾身的去往凉城，为你挡了一箭。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浑身冷如冰窖，身上筋脉具断，死了一般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是夜锦，他剜了身上的鳞片，放了身上的血液，做成药给我吃。如今我凭借着他的血液重生，用着他的眼睛看到东西，你要我用什么原谅你？”

　　 琳琅说的话句句戳人心肺，凤羽又何尝不知。

　　 “他为你做的，不过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这般，思念着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我求求你好不好，你离我远一点。我不喜欢你了，一点都不喜欢你了。”

　　 琳琅抓着被子，声嘶力竭，泪珠滚烫地落进了被子里，悄无声息的渗透进去。肩膀无力的耸动，仿佛是受尽了百般委屈。

　　 凤羽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离开后的琳琅经历了什么，他无从得知。只是他知道，琳琅贪恋他身上的味道还有温度。既然根本不能说什么安慰的话，那就好好的把他抱紧，让他哭出来吧。

　　 凤羽试探着伸手抱住了琳琅，琳琅没有动，他这才放心的把他抱得更紧。

　　 “阿狸，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更知道你心里还有我。自始至终都是我的错，我以为你心里有我，所以我才这么的挥霍你对我的心意。当我知道你是妖的时候，我其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从心底里不愿意你是一只妖，因为世俗它容不下你。可是当你真的从我面前消失掉，我觉得我的心仿佛被冰封了一般，平静的让人无法理解，甚至再难溅起涟漪。就算是我走遍了整个皇城，就算是我去云悠那里听曲，再也没有与你在一起的心情。我想着，若是我成婚生子，是不是就能把你忘记。所以我遇见了良辰姑娘，我要与她成婚。可是老天仿佛知道，我的心里是有你的。就连他，也不让我轻易娶了别人。自从再见到你，触碰你，我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你了。你对我有感觉，身体对我也有反应，你明明就还是爱我的。”

　　 琳琅在凤羽怀中嚎啕大哭，似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来。泪流干了，心情也许就能畅快起来。他对于夜锦，是感激之情，对于凤羽却是刻骨铭心。就算是他把自己伤的彻底，可自己却没出息的放不下他。冰封的情感，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砸出了裂纹，然后轻轻一碰就轰然倒塌。

　　 看着怀中逐渐平静的琳琅，凤羽的心中七上八下的。反正，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琳琅的心给重新占有了。哪怕是从他的身体下手，他也要试上一试。

　　 琳琅哭够了，这才抬头看着凤羽。红彤彤的眼睛里水光潋滟，让凤羽既心疼有心动。

　　 他伸手温柔的擦了擦琳琅的眼泪，柔和的说道：“别哭了，眼睛都红了。”

　　 琳琅就那么看着凤羽，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男人与去年初见之时毫无变化，依旧那么让人心动。

　　 “我还是喜欢你笑，以前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对我撒娇，对着我笑。如今这双爱笑的眼睛却时常悲伤，让我看了很心疼。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够像从前一样快乐。”

　　 “凤羽，你知道你关心我的样子，有多让我心动吗？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梦想，可如今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我，夜锦死了。是你让我们相遇，却又让我们分离。若是从一开始我没有那么喜欢你，是不是就不会害了一条性命？”

　　 “别难过了，我娘说过，落叶归根，从何处来归于何处。也许夜锦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回到了自己曾经出生的地方而已。”

　　 “若真的如此，那你帮我找到他，我便原谅你。他本来就是偶尔喝了我的血，这才化身成人。若是他完好无损，依旧逍遥快活的活在灵河里，那我就原谅你。”

　　 琳琅看着凤羽的眼睛，神情说不出的倔强。

　　 “好，我答应你！”

　　 凤羽知道他在为难自己，可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缘分这种事情。他把琳琅紧紧地抱在怀里，心里便踏实了几分。蓦地松开抱着琳琅的手，赶紧起身去看那碗粥，生怕粥再凉了。端起来尝了一口，这才安心地送到琳琅的嘴边。

　　 “还好，粥没有凉，这个时候喝刚好。”

　　 凤羽突然的动作让琳琅觉得又好笑又生气，正在安慰别人呢，还有心思去看粥凉了没有。可是看着他这副认真的神情，又觉得他也不容易，最后还是默默地伸出脑袋喝了一口。

　　 看到琳琅喝了下去，凤羽开心的像个孩子。他也没有问琳琅好不好喝，反正就是一股脑的喂着他。只要他能好好吃饭，凤羽就觉得自己没有白白被火苗燎了头发。

　　 凤羽素有洁癖，可是却能够拿着自己的勺子喝粥，让琳琅心中起五味杂陈。自从再遇见他，琳琅表面上平静的像一口枯井，实际上心中翻江倒海的起着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