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敢对我不敬，我就是告到父皇那里，我也要让那小兔崽子掉层皮。”

　　 禾青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头，这丫头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现在，怕是皇上那里也不好出入吧。”

　　 凤灼突然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禾青。

　　 “你是说，就连父皇都被他软禁了？”

　　 “现在，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行，凤翔那个小畜生，竟然敢对父皇下手，说什么我也得去看看父皇。”

　　 禾青眼疾手快地拉住凤灼的衣袖，担心地捂住她的嘴巴。

　　 “哎呦我的小祖宗，我求求你，咱们先去看看母后，然后再做定夺行不行？你这样跟个螃蟹一样横冲直撞的，让人怎么放心啊。”

　　 凤灼等禾青说完了，这才轻轻地把禾青的手从她的嘴上拿来。

　　 “你说的也对，我们先去找母亲打听情况，母亲最是才思敏捷的，定能想出对策的。”

　　 二人鬼鬼祟祟的踏进了夜凰殿，动作敏捷的把宫人们定在了原地。他们这才往门口走去，刚准备推开门，就听见里边传出来的声音。

　　 “灵芝，你不怕我？”

　　 “不怕，既然是娘娘救了灵芝，灵芝自然是不害怕的。”

　　 “就算我是狐妖，世人避若毒蝎，你也不害怕？”

　　 “奴婢不怕，就算娘娘是世人口中所说的狐狸精，奴婢也不怕。都说这妖精迷惑人心，挖人心喝人血。可是在奴婢看来，有些人还不如妖怪带人和善，心地善良。”

　　 “你倒是看的通透。”

　　 “奴婢第一次见到娘娘，就觉得娘娘是天仙下凡，容貌绝佳，心地善良。就算过去了二十年，娘娘当时一袭白衣的样子，灵芝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这些年在宫里，什么诡计多端奴婢没有见过。越是看得多了，越是觉得心底发寒。当日灵芝被知会了出去，没有发现娘娘被困，是灵芝的错，还请娘娘责罚。”

　　 “说的什么傻话，你对我最是忠心，我们不知。既然圣上他有心怀疑我们母子，即便是羽儿安全回来，他怕是也要赶尽杀绝……”

　　 凤灼再也听不下去了，顺手推开门便走进了屋里，出现在二人面前。

　　 天香与灵芝一看见是凤灼来了，心里猛的提了老高。天香更是赶紧上前，满脸含笑。

　　 “灼儿怎么来了？你们进宫可有人发现？”

　　 凤灼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天香看了许久。她的母亲依旧跟二十年前一样美，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母后，你们方才在说什么狐妖，谁是狐妖？”

　　 天香倒是颇为冷静，面色带笑温柔地看着凤灼。

　　 “我儿听错了，没有什么狐妖。”

　　 “胡说，我明明听见你们说的话，难不成是我耳聋了吗？”

　　 灵芝看着凤灼气恼的对着天香发脾气，连忙上前想要劝解。

　　 “公主殿下定是听错了，这狐妖一词可是宫里的禁忌，娘娘怎么能明知故犯呢。”

　　 凤灼回头看了一眼灵芝，心里十分难受。她看着灵芝，眼中是些许伤心的表情。

　　 “就连姑姑也开始不对灼儿说实话了，母亲不在这些年，不都是你一直照顾我跟阿羽的吗？怎么母亲一回来，你反倒开始骗我了。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把我们姐弟蒙在鼓里，母亲不告诉我，你也不告诉我，你们都是把灼儿当傻子了吗？”

　　 凤灼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就连倔强的眼睛中都开始泪光闪闪。禾青默默地看了凤灼一眼，心中满是心疼。

　　 “好了，母后不说，自是有她自己的理由，别问那么多了。”

　　 “是啊，驸马爷说的对，公主就别想那么多。”

　　 凤灼突然觉得禾青的反应过于平淡，反应与平时不太一样。她猛地抬头，紧紧盯着禾青。

　　 “你是不是也知道？”

　　 “我……”本来准备说不知道的，可是看着凤灼有些伤心生气的眼神，他瞬间就觉得不应该欺骗凤灼。若是告诉她实情，想必她也是能够理解的。“我知道的。”

　　 “就连你也骗我吗？”

　　 凤灼突然低下头，眼中的光瞬间暗了下去。禾青的心突然紧了一下，连忙上前解释。

　　 “公主别生气，这其中缘由你知与不知都没有关系的。皇后娘娘还是你的生身母亲，她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

　　 凤灼突然沉默不语，连看都不看几人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众人能够看得出，凤灼生气了，而且心情很不好。禾青抬头锁着眉头看了天香一眼，冲她点点头，示意她还是和盘托出的好。毕竟凤灼是她的女儿，也不会有多大的情绪。

　　 天香这才缓缓地走到凤灼的面前，伸出手拉过凤灼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

　　 凤灼本来不想理天香的，可是母亲握住她手的那一刻，温暖熟悉的感觉，让她再也埋怨不起母亲。这双手，还是小时候的触感，温暖的如同三月的微风一般。她虽然没有抬头，可是也没有挣扎。

　　 天香见她没有挣扎，嘴角边泛起了一丝欣慰的微笑，她牵着凤灼往内殿走去。

　　 凤灼跟在天香的身后，偷偷地抬头看着母亲的背影。小时候也是这样，母亲温暖的手裹着她的小手，一步步走在宫殿的回廊上。那时候的感觉跟现在一样，只是，如今的自己已经与母亲一般高，也差点就做了母亲。这些年，那个人锦衣玉食的过着，虽然也对他们尽心尽力。可是如今看来，并没有对自己跟凤羽掏心掏肺。母亲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每次问禾青，他都会搪塞一番，说是如今回来了便好。

　　 自从那日在祭台上晕倒，留下的只有琴音那一身的血肉模糊。她心里总觉得母亲残忍，与小时候不一样了。如今再仔细看着母亲，总觉得定是经历了不得了的事情。若不是如此，怎么能够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禾青看着天香把凤灼带回了内殿，突然想起来，那日他们就是把天香从内殿的地下室带出来的。突然明白天香要带凤灼去哪里，正准备上前却被灵芝拦住了。

　　 “灵芝姑姑，凤灼她见不得血腥。”

　　 “没事的，若是她能明白娘娘的苦心，见不见血腥都是值得的。”

　　 “可是她……”

　　 “没有可是，娘娘自有她的做法。驸马爷关心公主，那自是公主得到福分。但是他们母女间的事情，我们坐等着便是。”

　　 既然灵芝都这么说，禾青也不好再去阻拦，只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焦急的等着。

　　 来到佛堂门口的时候，天香的手都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起来。就连凤灼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恐惧，忍不住反握紧了天香的手。她抬头环顾四周，这间佛堂，那个女人一直都没让她进来过。可是这跟平常的佛堂没有什么两样，母亲何至于如此恐惧。

　　 “母亲？你怎么了？”

　　 天香犹豫不决的时候，凤灼终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没事，母亲带你去个地方。你看了之后，就会明白母亲的。”

　　 天香说完，伸手扭了一下菩萨像。隐藏在巨大菩萨像身后的门缓缓开启，笨重的石门发出咯吱吱的声音，幽暗的通道，都让人头皮发麻。凤灼抬起脚尖往里看了看，扑面而来冰冷的空气中，居然还夹杂着些许腐败的气味。她甚至有些惊讶，母亲的宫殿中居然还有如此迷道，难怪那个女人不让她进入。

　　 她抬头准备询问天香的时候，天香已经率先进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天香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往下走。空气有些潮湿，甚至就连味道也很难闻，让人浑身不舒服。幽暗的通道，让凤灼感觉有些害怕。她快步上前伸手拽住天香的衣袖，天香却神情严肃地依旧往下走。天香左手微动，通道之中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把凤灼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叫了出声。她平时最是害怕黑暗，母亲应该知道的。可是今日把她带到这里，定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母亲，这里有些黑，阿灼有些害怕。”

　　 “怕什么，有母亲在身边呢。你不是想知道母亲这几年去了哪里吗？”

　　 凤灼瞬间明白了，母亲这些年居然是在这种地方过来的。这么阴暗潮湿，冰冷袭人的地方，一个人坚持了十八年，该是有多孤独无助。

　　 凤灼沉默不吭声，默默地跟着天香，瞬间觉得内心很是沉重。母亲这些年受的苦，从来没有给她说，她也不明白母亲的苦衷，还那样对母亲说话。

　　 直到走出了通道，她才真正的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从脚底板冒上来的凉气，让她忍不住颤抖。天香当时离开地宫的时候本来是决定把这里填平的，可是那些同族的冤魂得不到解脱，日日缠着她，在她耳边哭泣。她要让自己记住这份耻辱，不但没有拆掉阵法，反而是让禾青破坏了阵法的构图，然后给那十七具尸体做了排位供了起来。

　　 “母亲，这是，这是什么地方？也什么阿灼觉得阴森森的，心里很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