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看到的,就是母亲这十八年来被囚禁的地方。你看到中间那个祭台了吗?那里曾经是我日夜不能安睡的地方。这地板的颜色本来是黑色的,可是如今已经被血浸成了了朱红色。每一年的某一天,我总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但看着同族之人死法凄惨,还要重新被剥皮抽筋。这地板上的血,就是这些年来,我们被残害的同族一点一滴留下的。”
天香边说着边领着凤灼在地宫中走了一圈,希望她能够看清楚这地宫之中的每一个地方。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有些变形的影子,着实让人心惊胆战。
天香伸手触摸着挂在骨架做成的衣架上,声音尽是悲伤。
“阿灼,你看看眼前这些上好的狐狸皮毛做的衣服,是不是十分眼熟?”
原本不敢抬眼认真看的凤灼,在听了天香的话,她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
“确实眼熟,之前那个女人似乎经常换狐狸皮毛做的衣服。对于狐狸皮毛的喜爱,”
天香就笑了一下,扬起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冰冷。
“呵,那女人恨我到如此地步,做了阵法让我现出原形。利用你父皇的不知情,替换了我的面目,让你父皇亲手用最钝的刀一点点活活的剥下了我的皮毛。我无助地看着你父亲,有口说不出,只见他眼中尽是冰冷。那毒妇为了用我的容貌霸占你父皇的喜爱,只要觉得那天气色不好,便会来到这里让我用血肉替她养着那副皮囊,然后重新剥下。我在这里的没一日都暗无天日,心中唯一牵挂的只有你们姐弟二人。多少次为娘都想自行了断,了却残生。可是,那毒妇却用你们姐弟的安危威胁与我。母亲只能苟且偷生,忍受着族人被屠,用血肉替那贱人养着这幅皮囊。”
天香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凤灼只觉得耳中嗡嗡的突然寂静,只能看见母亲的嘴在张合,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耳边尽是悲悲切切的呜咽声,还有一阵阵的悲鸣。听的凤灼头疼欲裂,一阵的眩晕。
她难以想象母亲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是自己现在却仿佛是置身地狱。不论是什么样的身份,经历了这不该经历的事情,都是不应该的。哪怕是动物,它也是生命,也知道疼。
凤灼突然停了下来,她伸手拽住天香,身形飘忽。天香回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泪如雨下,神情悲伤。她知道,是这停留在地宫的残魂影响了凤灼,只能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如此,你能明白母亲的感受了吗?母亲随为狐妖,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她琴音为一届人类,居然能够对我做下如此残忍的事情,反倒是显得我更为善良。你这耳边的声声悲鸣,皆是同族的哀求。它们被我吸引而来,却把命都送在了这里。琳琅国,本来千百年才出一个夜琳琅的,却在短短十八年出了十八位。国家动荡不安,族人内心惶惶不安,都是我的任性而为造成的。若不是我执意要来人间与人类交好,若不是我半道敛了心思,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母亲,你别说了,阿灼都明白。就算你是狐妖,阿灼也只认你一个母亲。”
凤灼的声音听起来万分悲伤与内疚,只觉得自己提起了母亲的伤心事。方才她站在门口都有些发抖,想来是对这里有多忌讳。
禾青在外边等了半天,坐立不安的往内殿看着。反倒是灵芝此刻异常平静,反正不管娘娘是什么,她都一心只为娘娘。
“灵芝姑姑,还是让我去看看吧。凤灼的身体里流着娘娘的血,若是被那阵法所伤,那可如何是好。”
听了禾青的话,灵芝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听娘娘说起过那个阵法,极为凶险的。她看看内殿再看看禾青,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既然是娘娘带进去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有同意。
“应该没事,驸马爷就好生坐着等她们吧。”
可是禾青却一刻也不能等了,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禾青却觉得天香这么做是在伤害凤灼。于是不等灵芝说完话,他自己就走了进去。
“驸马爷,你不能进去。”
“灵芝姑姑就在这里等,若是娘娘责备的话,我一人担着。”
禾青说完就掀帘子走了进去,顺着那通道准备往下走的时候,恰巧看到凤灼他们从地宫走了上来。那样血腥的地方,凤灼肯定是吓坏了。
天香还是走在前边,凤灼死死地抓住母亲的衣袖,脚步走的飞快,似乎连一刻也不愿意停留。天香经过禾青的身边时,禾青宠她低了下头。随后看见凤灼红着眼睛还挂着泪珠,心疼的赶紧把她抱住,护着她往外走去。
“没事了,别怕。”
禾青小声的在她耳边安慰着,温暖的大手给他带来安心的感觉。她紧紧靠在禾青的怀里,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开始漂浮。
从那扇门一出来,凤灼当下就觉得轻松了一番,内心也没有那么压抑了。虽然说屋里同样点着蜡烛,可是却很安心。凤灼暗暗思量着自己的身份,竟然有些不敢看禾青。从前她认为自己身份好贵,禾青能够高看她一眼。如今,自己不过是个妖的女儿,便觉得自己配不上禾青这种朗月风清的人。
察觉到凤灼的不对劲,禾青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脑袋顶看。
“公主这是怎么了?母女二人怎么说说心里话就说成这个样子了,突然间消沉了不少。你这副模样,倒是让禾青心里很慌张啊。”
禾青自然是有些慌张的,心里边咚咚的打着鼓。生怕天香说出了当日被困住的参与者,怕凤灼因此怨他。
“公主倒是说话啊,你这般样子,着实让禾青心急。”
半晌,凤灼才开口,头还是垂着没有抬起来。
“我配不上你,你我和离吧。”
凤灼突如其来的话语着实把禾青吓了一跳,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让她开口呢。
“这是为何?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和离?”
凤灼就说了这么两句话就突然又不吭声了,禾青无奈只能看着天香,希望她能够说明其中缘由。可是此刻天香也是一脸茫然,她看起来也是十分震惊。自己明明是带她去看了一圈地宫,想让她明白自己写做母亲的,十八年来所受的苦。她怎么突然扯淡自己身上,而且还要和离。
禾青看着天香的样子,想着她也不知。于是转身直接对着天香,双手拱立。
“娘娘,我与公主夜探皇宫本就不合理,此番本来是想商量对策的。可是如今,公主要与在下和离。事出紧急,就不久留了。”
禾青说罢就把凤灼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欲出殿门。
天香眼疾手快地拦在二人面前,说道:“既然是好不容易出来的,对策还是要商量的,你们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不如留下来,商量完了再走。”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本来就是来宫里商量对策的。”
等住你图三就从禾青的怀里跳了下去,双目还在微微泛红。
“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安心鱼娘娘商量对策?”
就在此时,禾青突然听到了轻微的猫叫声,转身便走出了殿门。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带着了朔月。
天香一见朔月,依然是觉得有些面熟。
“你是当日陪在落轻河身边的那只猫?”
“天香娘娘好眼力,正是本公子。”
朔月懒懒散散地回答些,却被禾青瞪了一眼,呵斥了他的行为。
“无礼!怎么跟娘娘说话的?在家教你的全忘了,这才去了天谕山几天,连姓谁名谁都忘了吧?”
一看禾青有些生气,朔月这才耷拉着脸有些委屈地看了禾青一眼。
“我这不是担心主人吗?所以才从天谕山巴巴地赶回来。可是主任你倒好,见了我就开始训斥。”
“我还以为你跟着落轻河游山玩水的潇洒惯了,不想回来了呢。”
朔月挠了挠头有些小委屈,但是又不敢盯着禾青看,只能偷偷地瞄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好。他印象之中,禾青心情不好大多数是因为凤灼。眼珠子便转了转,就挑了个很适合的话题。
“我们本来是在外边查找那吞噬弱小妖精的邪魔外道的,可是天谕山突然传信息来说有人冒充凤羽殿下被抓了,我这才与轻河小道长急急忙忙赶了回去。“
一听说天谕山的道士把凤羽抓了,天香立马紧张的问道:“是凤羽吗?”
“是凤羽殿下。只不过那天谕山上太多的人对轻河不满,说他没资格做掌门人,根本就不听轻河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殿下从清昀殿带出来。可是天谕山那群弟子,非说凤羽已经死了,天下将要易主。又不服轻河的管教,说必须请三尊归位才认可他。望云那边的消息已经回复了,只是公主府一直没有回应,所以我便回来看看。到公主府一看,果然是皇城出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