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人扭扭巴巴的承认了对方的身份,苍木这才端坐了身体,扫视了一番大殿之上,发现岚哲居然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理,他应该站在前三排里边,但是此时却一脸羞愧的站在那个角落里不吭声。
“岚哲,”苍木伸手朝着岚哲招了招手,“来,过来,到师叔这里来。”
岚哲听见苍木叫他,这才匆匆从那角落里走了出来,朝着苍木走了过来。
“岚哲,拜见师叔。”
“不必多礼,赶紧起来。这些后辈之中,就属你最中规中矩,重情重义。知尊长爱幼,识大体明事理。”
“师叔谬赞,岚哲愧不敢当。”
“哪里有什么愧不敢当,若不是你里里外外帮着轻河,怕是这天谕山早就乱作一团了。”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帮上什么大忙。”
“你与廉悟虽然不是我座下弟子,却也是我师兄的得意门生,我们一脉相承。本来应该齐心协力,共同发扬门派的。可惜了廉悟这孩子心性耿直,受不得别人挑唆。”
“师叔教训的是,师兄他没有什么坏心思的,还请师叔宽恕。”
苍木四下里又看了一边在场的人,始终没有看见廉悟,这才问道:“廉悟呢?怎么不见他在。”
“回师叔,廉悟师叔做了错事,此刻正在衍思殿闭门思过。”
“去叫他来,就说师叔有话对他说。”
“是,师叔。”
岚哲起身往外走去,一路上心底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苍木要说什么,可总觉得心里不安。虽然廉悟这么做,行为欠妥,可他也是被人挑唆才犯了错。毕竟他们二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门,若是他不帮衬着些,还有什么人能够救得了廉悟悬崖勒马。
衍思殿的门一打开,岚哲就便察觉到了廉悟愤怒的目光。怕他再次伤人,岚哲不得不用法术困住他,甚至封闭了他的语言能力。廉悟是动也不能动,说也不能说,心里生生是憋了一股子火。面对廉悟愤怒的目光,岚哲自知心里有愧。刚一解开廉悟的语言,他便开始破口大骂。
“岚哲,你可真的是个好师弟,就算是昧着自己的良心,也要去维护别的人,你可真行。”
“师兄!我只能这么做,这样才能保得住你的性命。撇开那凤羽跟琳琅不说,你难道没有认出来那只猫妖跟潋光剑吗?不管是猫妖还是潋光剑,随随便便一样,便足以了结你我的性命。师父已经仙去,我们灵光殿如今只剩我们二人,你若是再这样胡作非为,对得起师父的教导吗?”
一提到他们的师父,廉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对师父的尊敬,可是无人能比的。当初师父仙去,他们二人撑着灵光殿。在看到一个毛头小子都能当掌门的时候,他的内心有一个取而代之的想法,不过仅仅是一闪而过罢了。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是他自己没有料想到的。
看着廉悟不吭声了,岚哲这才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
“师叔回来了。”
一听说苍木回来了,廉悟难以置信地抓住岚哲的胳膊紧张的问道:“师叔怎么说?”
“师叔说让你过去。”
“师叔有没有生气?”
“看不出喜怒,不过你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廉悟沉默不语,可是却快步的走出了殿门。
苍木是他很敬重的师叔,他在的时候,天谕山是一片安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乱过。如今的天谕山,就像是群龙无首一般。所以,苍木说的话,他深信不疑。如果是师叔定下的掌门人,他廉悟一定会誓死守护。
苍木坐在大殿之上,他不说话。低下的弟子皆是不敢言语。有些弟子是在苍木隐去之后才进了山门的,对于这位神秘的前掌门人,他们很好奇。可是迫于威压,他们最后虽然内心躁动不安,却也不敢抬头打量。听说是已经故去了的,怎么突然间活生生的冒了出来,而且一身的仙风道骨,让人不敢直视。
廉悟匆匆忙忙地赶到大殿,一见苍木就拜了下去。声音哽咽,双目含泪。
“都说师叔仙去,廉悟一直不愿意相信。如今看来,都是谣传。师叔还如同以前一般,风姿月朗,实在是不输我们天谕山这些后辈弟子。师叔能够回来了,廉悟这心算是放下了。”
廉悟句句真情实感,倒是让大殿之上的众弟子看起来虚情假意。苍木爽朗一笑,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生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廉悟你这也是成熟了不少。不过你这性子,还是跟以前一个样。总是风风火火的,让人操心不完。”
“师父仙去之后,大多是师叔关照我与岚哲。我们如今能有如此修为,也全都是师叔的功劳。时隔十几年,能够再见到师叔,廉悟内心震动不已。”
“廉悟,听说你做了错事,在衍思殿里思过呢?轻河也真是的,廉悟是长辈,怎么能够让长辈去衍思殿里思过,也不知道劝阻一番。”
“是徒孙疏忽了,让廉悟师叔受罪了。”
廉悟本就看不惯落轻河,此时落轻河替他解围,他却觉得落轻河虚情假意。他这人,心思全部写在脸上。只要不高兴,是个动物都能看出来。
苍木看了一眼廉悟的表情,有些不解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让你现在都还在自责?”
“没什么大事,师叔就不必过问了。”
“那你没什么大事的话,以后就不要去衍思殿里思过了。轻河他还年轻,许多事做的不周到,都还需要你们这些师叔师伯们照料呢。你们一个个不管犯了小错大错的都去衍思殿里思过了,那些天谕山不就乱了套了吗?”
“师叔教训的是,现如今师叔回来了,以后就不用我们这些个后辈操心天谕山的未来了。天谕山在师叔的手上可是发扬光大了几十年呢!”
“不行了,老了,干不动了,机会还是要留给你们的。今日我从后山禁地回来,为的就是说两件事。虽然我这些日子不在天谕山的正山待着,但是吧,这鸡飞狗跳的着实让人不安。我回来呢,一是告诉你们,这天谕山的掌门人是我选的,轻河这潋光剑也是我送的。谁要是觉得820难以担当,那就毛遂自荐,咱们且再商量。你们看,谁有意见啊?不妨说出来听听。”
本来是一肚子意见的,可是听说祖师爷这把自己宝贝的潋光剑都给了落轻河,这还有谁敢不服啊。既然能得到师祖的认可,想必那也是不同凡响的,定是平时没怎么露相罢了。
看着下边的人无动于衷,一个个面无表情地,鸦雀无声的,苍木满意的捋了捋胡子。廉悟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满意落轻河,可是苍木这护犊子的脾气怕是他与岚哲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所以也不敢多言。
“没意见吗?没意见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还有一件事情要说,就是郧西的水患。郧西水患是因为蛟蛇族与鲛人族相互厮杀引起的,才行流离失所,瘟疫肆虐,百姓苦不堪言。我们天谕山自诩守护天下苍生,此番可需要我们尽力地为了。云芝殿的各位弟子均数出天谕山,到郧西各地救治百姓。瘟疫不是法术,可是来势汹汹。就算我们修习道法,可也是肉胎凡身,治疗过程中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是!云芝殿弟子领命。”
“沅英殿弟子与黎神殿弟子结法阵阻止洪水的再一次上涨,避免造成后续伤害。”
“沅英殿弟子领命!”
“黎神殿弟子领命!”
“老头子我暂时这样安排,若是凤羽殿下一传命令,我们就全力以赴。”
“是!”
凤羽跟琳琅火速往皇城赶去,马不停蹄的也需要一整天,而且必须是日行千里的好马。琳琅又没有骑过马,一时间骑不惯,索性扔了马变成狐狸跟着凤羽跑,一路还跑在前面。
在山道拐弯的地方等了凤羽许久还不见人影,就连马蹄声似乎也慢了下来。等了半晌,琳琅这才焦急地往回跑。听见稀稀拉拉的马蹄声,琳琅赶紧跑了过去,却发现那匹马在慢悠悠的走,而且凤羽早已经爬在马背上昏昏欲睡。
他上山一番查看,才发现凤羽有些不对劲。借着月光,不仅嘴唇惨白毫无血色,而且浑身瘫软毫无力气。
“凤羽?凤羽,你醒醒。你感觉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琳琅轻轻摇晃了几下凤羽,凤羽这才睁开眼睛,看起来有几分虚弱。
“我怎么了这是?”
“你这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只觉得浑身有些冷,没有力气,大概是有些受了风寒,不打紧的。”
“要不停下来歇一会儿?”
“不用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也不知道皇城如今情况如何。”
“你这还能骑马吗?”
凤羽试了试,觉得自己浑身发软,这马要是跑起来,估计能把他给甩下去。只能笑了笑,然后看着琳琅。
“要不就麻烦你骑马载我一程,我会紧紧抱着你,不让自己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