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凤翔有事要禀报,凤镜渊倒是有几分欣慰。若是凤翔能够安心治国,他也想早些把肩上的担子卸下来。天香与自己已经有十余日没有相见了,不知道是被限制了自由,还是不想见自己。开始那几日,凤镜渊倒也乐得清闲。可是日子越久,就越发想念起天香的好。想起初见她的眼眸,跟现在重逢如出一辙。若是能够卸下了这重担,他倒是愿意陪着天香去她的家乡。
“太子说有事,那到底是何事?”
“回父皇,此事儿臣也是方才听说。这其中的缘由,还是由也督察来告诉你吧。”
凤镜渊抬起头看了一眼曳修,再再打量了一番他身后的众臣。心中不免有些介怀,果然是南锦世家的崽子,这朝中大臣可真是一呼百应。他一伸手,沈一就慌忙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让他坐了起来。
“众位爱卿今日这是来的还挺齐,还别说,几日不见,朕也是十分想念众位。”
“臣等惶恐。”
“曳修,听说你有事要禀报,是何事啊?”
曳修这才上前对着凤镜渊恭敬一礼,然后开口说道:“臣今日收到消息,说是郧西突发洪灾,百姓沾染瘟疫,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群难民不日就会来到皇城,怕到时人心惶惶,国将不宁。”
凤镜渊不怒不喜,轻微的咳嗽了一声,脸色平静地说:“南锦世家这手伸得也太长了,郧西似乎不归你们掌管,你这消息又是从何得知的?”
凤镜渊虽然语气平静,可是隐约蕴含的怒气还是让曳修心里打了个颤。立马跪了下去,诚惶诚恐的说道:“臣知罪。”
“再说,如今马上十月份了,洪涝灾害一般都是在夏季,现在秋天你跟朕说郧西洪灾?真不知道曳爱卿是觉得自己蠢,还是觉得朕蠢。”
曳修只能把头低的更低,地板冰凉的触觉让他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要害凤羽,还是想要害南锦世家。
“臣惶恐,只是郧西之事……”
“郧西自有他的地方官员管理,曳督察你的本职就是护卫皇城安全。”
“是。”
凤镜渊沉着地看着地上伏着的曳修,心中还是有些疑虑。这么简单的问题,曳修不可能想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闹出笑话。他微微皱眉,观察了曳修良久。这期间,所有大臣全都低着头,不敢与凤镜渊对视。有的大臣,甚至觉得今天不该跟着曳修来面圣,搞不好脑袋就会不保。
“曳修,你的消息到底从何而来?”
“臣……”
“他的消息是从儿臣这里来的。”
凤羽的声音一响起,引得众人都回头看了过去。凤羽一身太监的衣服出现在凤镜渊的眼前时,他就明白了几分。若不是落了难,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子,怎么会乔装打扮回自己家。一时间心头一酸,眼泪就模糊了眼睛。
“是凤羽吗?”
“是我,父皇,儿臣回来了。”
众大臣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凤羽,一时间弄不清楚什么情况,纷纷议论了起来。
凤翔没有想到凤羽居然敢偷偷进宫,一时间心中有些七上八下,可是却还是沉着冷静。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凤羽的双臂,神情是又激动又心疼地看着凤羽。
“皇弟,你没死啊,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听闻你在凉城出了事,父皇已经卧倒病榻多时。如今你回来了,父皇定是很开心的。”
凤羽知道,凤翔表面上对他嘘寒问暖的,心里头怕是恨他恨得牙痒痒。
凤羽冷笑一下,却还是微笑着回应着凤翔:“劳烦皇兄挂念了。”
凤镜渊看着他们二人兄弟情深,心中的猜疑便忍不住加深。可是看到自己从小宠爱着的孩子回来了,还是十分欣喜的。
“羽儿,快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凤羽快步走到龙榻前,双目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
“父皇。”
凤镜渊打量了一番凤羽,发现他有些瘦了,就连肤色都有些发黄,不过他的眼睛中却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睿智与成熟。看到他身上穿的太监服时,凤镜渊的面色一沉。
“怎么穿了这衣服,身为皇子,这可是有碍观瞻。”
凤羽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这笑容凤镜渊自是看的明白,他只是不想明说。扭头对着沈一说:“去给三殿下拿一套衣服来。”
“是。”
凤翔看着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心中甚是不甘。明明已经掌控了局势,可是凤羽一回来,这局势就已经变了。他心中的恨如雨后春笋,锋芒毕露。如今凤镜渊真的是病了,他可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扳倒凤羽。
可是领凤翔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所有行动都在凤镜渊的掌控之中。短短三日,他的权利就一丝不剩了,唯有廖炀这一路的力量还在支持着他。
凤翔搬离了皇宫,住在自己的太子府。自从凤羽回来,凤镜渊就再也没有招见过自己。如果不是沈一的母亲在自己手里,怕是自己连一点消息都得不到。他气愤的把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墙上,酒水四散溅开。
廖炀刚一进门,酒杯差点砸到他的脸上,顿时一愣。看着屋里一片狼藉,绕过那些个桌椅板凳来到了凤翔的身边。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这么大的火气。”
凤翔抬起头看了一眼廖炀,怒气未减半分。
“世子还知道回来啊?怕不是回来为我收尸来了吧?”
“殿下何出此言啊?廖炀还想着跟太子殿下好好合作呢。”
“合作?世子就是这般诚意?得知凤羽回来了,就一别三日。如今我拉拢的那些个大臣,一个个的都不做声了。你说,我还凭着什么去争这皇位?”
“太子殿下先别恼,这太子身份还是你的,这东宫也还是你的。这些大臣们也只是在观望,你若是多多表现,有所作为让人有目共睹的话,那这太子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去掉的。”
听了廖炀的话,凤翔这才冷静下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廖炀说的在理。如今国家大事,他也在参与整理。若是处理好几件大事,那凤镜渊可就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我进宫一趟,世子最近就先待在府里,没事别去外边瞎转悠,被人认出来了不好。”
“好,知道了。”看到凤翔离开了,他才小声说道:“我可以不出府,但是没说不可以把人带进来。”
这几日他都呆在同人馆,一连三日未归。他以为这几日会风平浪静,没想到那个凤羽还没开始动作就搅起来这么大的风浪。
凤翔匆匆进了宫,一层层传话才得以见到凤镜渊。可是他去的时候凤羽已经在那里了,而且准备走了。
“羽儿,这次郧西的水患出的蹊跷,你这一去可要小心。”
“俗话说,国之将乱,必有妖祸。为了漓国百姓的安危,羽儿义不容辞。”
“听你这么说,父皇就安心了。”
凤翔在一旁一听到郧西这个地名,瞬间就明白了为何凤羽一回来就说起郧西水患,他连忙走上前去拜见了凤镜渊。
“父皇,凤羽这是要去郧西赈灾吗?”
凤镜渊抬起头看了凤翔一眼,然后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你也来了,来,过来。”
凤翔快步走到了凤镜渊的身边,凤镜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凤翔坐下。
“羽儿是从郧西那边回来的,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郧西这次的事情就让他去吧。”
“可是听闻这瘟疫来的猛烈,孩儿实在是觉得此行凶险。”
“这就不劳皇兄挂怀了,随行的有曳修跟阿三,还有我在外认识的神医。此行虽然凶险,可是为了百姓安危,作为皇子更应该身先士卒。”
“父皇,不若让儿臣陪着阿羽一块去吧?”
“哥哥还需要帮着父皇处理国事呢,若是我们两个都去了,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凤镜渊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觉得凤羽的话很在理。
“这次就让羽儿去吧,他有那么些个人随从着,是去赈灾,又不是上战场,没事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战场我都能回来,更何况小小的水患。”
凤翔也不好再说什么,明明这么好的机会,却让凤羽给抢了先。可是他仔细思量了一下,却发现凤羽是有备而来的。思及至此,他不由得心中有些担忧。若是凤羽有备而来,那么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
“父皇,水患之事耽误不得,人命关天,儿臣还应该早日启程。”
“那你回去收拾收拾,即刻启程吧。”
“是。”
凤羽走后,凤翔也借故离开了。路上凤翔快步追上了凤羽,二人并肩而走,却剑拔弩张。
“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吧?”
“皇兄何出此言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
“呵~我心里清楚,皇兄心中更是清楚。我这通敌叛国的罪名是谁给我安的?我差点身死又是谁害的?这难道不是皇兄你安排好的吗?”
凤翔气的双目冷厉地盯着凤羽离开的背影,狠狠地说道:“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