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你体育课怎么还在教室里啊？”班主任突然踏进教室，看见了趴在桌上打盹儿的马文才。
“老师，我头有点疼。”马文才把头埋在臂弯里，语气病恹恹的。
“是吗？这可真稀奇啊。”班主任皱着眉，快步走到马文才的座位前，“抬起头我看看。”
“……”马文才把头埋得更深了。
他昨天晚上发现妹妹把电子产品全都摆在了桌上，网线也连好了。
所以……所以……作业都没做就打了一个通宵的网络游戏。
然后……早上被各科老师宰了。全部下课的时间都用来了补作业。没有时间打盹儿。
“把头抬起来！”班主任拍拍马文才的头。
“这小脸不红扑扑的么！不过……哎呦这黑眼圈重的，昨天晚上打游戏了吧！”班主任眉毛皱得像条毛毛虫，“怪不得今天病恹恹的！”
“……”有什么办法啊……好不容易妹妹放下前缘重头再来，不打一波多对不起美好的夜生活啊。
“起来起来，大小伙子结结实实的，去器材室搬东西去，”班主任一把将马文才捞起来，“别睡了，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快去快去。”
“唔……”马文才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开始挪动步子。
“去器材室把实验用的铁架子搬到办公室里，那箱铁架子上面可能还堆了东西，拿的时候要小心点。”班主任在身后继续说。
“知道啦……”他跑出教室，外面阳光灿烂，刺得马文才的眼眯成了一条缝。
“好热……”这老头真烦人……好好的睡觉时间……
都被浪费了！
……
……
“器材室应该会凉快的吧。”马文才在实验楼里转来转去，“我都没来过，得……迷路了。”
事先应该问老头器材室在哪里的呀！
……
“哈～好困～”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要不问个人好了。但是实验楼里哪里有人啊？这时候高二生物实验课已经上完了，估计人都走光了吧。
……
哎？还有一个？
“同学，请问器材室在哪里啊？”马文才在实验室门外探了个头，发现里面有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在整理资料。
“……”男生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
……
“是你啊同学！”马文才惊喜地叫了出来，“那天我妹妹和校草的事真是谢谢你啦！”
“不客气……”唐子肖撇下眼，“你是要找器材室么？”
“是啊！”
唐子肖翻了一遍旁边实验台上的筐，抬起头对马文才说：“正好试管没有了，我和你一起去，我知道器材室在哪里。”
“唔……好啊。”马文才走过去搭着唐子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别这样。”唐子肖拿开马文才的胳膊，快步向门口走去。
这人怎么这样啊。果然态度不让人喜欢！
“等一下！”他追了上去。
“……”唐子肖停下来了。马文才撞到了他结实的后背。
“……”
“所以现在怎么走啊？”
“向左。”
……
……
“原来器材室在这里。”马文才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在教学楼后面有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被人从上面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通向一座破败的水泥两层小楼。
“……”好破……学校所有的钱都花在表面工作上了吧！什么高档设施！什么全省名校！他心里腹诽着，和唐子肖走上了土路。
离水泥小楼越近，他发现小楼越破。外面墙壁刷的粉漆全部褪色了，一块一块地脱落。二楼的红色铁栏杆斑斑驳驳，生了锈，有的还断了。整体鬼屋的既视感……
“同……同学，你带的路是对的么？这里怎么这么破啊？”马文才看了一眼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唐子肖，狐疑地问道。
“是对的。”唐子肖上前指了一下一楼一扇锁着的木门上的油漆字，回答他。
木门上写着：“器材室二楼！”
油漆没有脱落，还是像新写上去的。
……
……
“这楼梯上……”全是灰……到底有多长时间没人来了啊！
马文才把脚上的蜘蛛网抖掉，咳了几声，溅起无数浮尘。
唐子肖用手捂住口鼻，嫌弃地看着马文才抖蜘蛛网。
“快走。”他把正在努力的马文才推上二楼。
然后找了栏杆的一块干净的地方扶住，猛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
“没事吧同学？”
“咳咳……没事……咳咳咳……”
“都这样了还没事啊！赶紧去医务室吧！”马文才着急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快去拿东西，”唐子肖捂住嘴，“我只是呛到了。”
“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东西不拿了！”马文才把他往楼梯上推，还拿出一张纸巾塞到他手里。
“……”唐子肖把纸巾展开捂住眼睛以下的半张脸，“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假的？”马文才半信半疑，“还是找校医看一下比较好吧。”
“不用了。”唐子肖的声音可能是因为咳嗽，沙哑了许多，“去拿东西吧。”
快点最好……
……
……
马文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带着霉味的灰尘扑面而来。
“小心灰！”他在灰尘扑过来的一瞬间，转身跳起来死死捂住了唐子肖的鼻子。
“……”
“呃……”
“能放开我了吗。”唐子肖被捂住鼻子，声音说不出的奇怪。
“能……对不起啊。”马文才放开了他的鼻子，干笑了几声。
“没事。”
“铁架子……铁架子……”
马文才在一排排堆满箱子和厚厚灰尘的储物柜前寻找着，唐子肖又用原来的纸巾捂住了口鼻，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
“你不是要找试管的么？”马文才发现他一直都跟着，什么都没有找的样子，转身问道。
“已经找到了。”唐子肖把手里的一盒试管晃了晃。
“那你回去吧，这里灰尘太多了，你会咳嗽的。”
“没事，我等你一起走。”
唐子肖直直地看着马文才的眼睛，一眨不眨。
马文才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和马文德一起看的基番。主角受和小攻就是在这种氛围下暗生情愫的。只是当时妹妹太激动，没有仔细体会那种感觉……
被这么直白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这种感觉怪怪的，像是心脏被猛击了一下，又被温柔地缩紧到极致。
马文才原本红润的脸更红了，躲开唐子肖的目光如炬。
“你不走也可以，帮我找铁架子，快点找完快点回去。”他的手指慌乱地在箱子里摸索。
“嗯。”唐子肖低头把纸巾折起来，塞到校服裤袋里。抿了抿嘴，也开始找铁架子。
他看着少年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像清澈的湖水一般，亮得晶莹。不禁就多看了些时间。
这双眼睛……一直在脑海中浮现……
唐子肖抬起头，阳光透过储物柜的缝隙细细碎碎地撒到少年的身上，密密的浮尘像星空……
唐子肖的手指在储物架上停了下来，指节发白。他这些天真是奇怪啊……怎么会关注一个男生呢……
“……”
……
……
“找到了！在这里！”马文才惊喜地叫道。
一个巨大的箱子上摆着三大筐排球。马文才指着箱子，“是这个吧！”
“实验用铁架台”……是这个了。
“但是这三筐球怎么办？”
“不然先把箱子慢慢挪出来？”
马文才抓紧箱子两端的把手，使劲把箱子向外拉。
……
……
“小心！”
……
“砰……”
“咣！”
……
……
“……”
班主任心情复杂地拿起手机，拨打了马文才父母的电话。
……
“小德，听说教学楼后面的那个破楼塌了，砸死了两个去器材室搬东西的学生！”
“一个高一的一个高二的呢。”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件事，体育老师怎么管都没有用，只好放他们说话了。
“你哥去哪里了啊？”一个女生转头问马文德。
“……”马文德从刚才开始脑子就“轰”的一声，像是东西倒塌。然后就不知为什么就泪流满面。
“不会被……”女生多嘴地问，但是被突然爆发的马文德吼住了。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马文德一脸泪水，“不可能的！哥哥这个懒猪肯定在教室睡觉！”
她不顾形象地向教室狂奔，头发散了也不在意。
“哥哥……呜呜……不会的……他那么懒……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啊……”
虽然似乎已经知道了结局，但是她不相信！
她哥哥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前几天还嬉皮笑脸地说她胖，为了她去求校草……
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可能……
马文德的头发沾在脸上，又顺着风撇向两边。
“啊！”她鼻子一酸，泪水又涌了上来。一边跑一边用尽全力尖叫了出来。
所有正在上课的班级都看见了走廊上有一个披头散发狂奔撕心裂肺尖叫的疯女孩，但是他们只是在笑。
“看那个疯女人……”
……
……
教室里空无一人。
……
“……”
“姑娘，这里不给进去！”警察拦住了失去理智的马文德。
“你管我！我要找我哥！他没死！呜呜……”马文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甩开了警察。
“哎！不许进！”几个警察过来再次拦住她。
“我就要找我哥！”马文德声音撕心裂肺，“他怎么就死了！怎么就死了啊……”
她被警察架着，胡乱蹬着脚，踢掉了脚上的球鞋。
明明……说好的……帮我选男朋友……说好的帮我写物理作业……说好的……
说好的呢！怎么就死了啊……
“啊啊啊啊啊……唔呜呜呜呜……”马文德无力地坐到荒草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
……
“我擦这是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