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黑色身影笼罩过来的时候,夏荨犹如受伤的麋鹿瞪大了他的清澈的眼眸,茫然无措的看着眼前这个被黑色烟雾缭绕的躯体。
曾几何时,这样的身影带给他的是可靠的安全感,但是到现在,却变成了他恐惧的来源。
夏荨惊恐万分的撑着地板向后爬动了几步,但是恶魔却并不会因为他的惊恐无措而选择妥协。陆以辰长驱直入,唇舌相触的那一刻就像一阵电流瞬间席卷而来,夏荨残留的一丝理智使他战栗的伸手挡在胸前想推开陆以辰。
“唔……你快放开……”夏荨使劲儿的推着,在分离的极段时间里喊着,“放开……唔……”
陆以辰没有留给夏荨放松的机会,而是一手抓住了夏荨的两只手腕,将它压过夏荨的头顶。
陆以辰突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久以前,他们的第一个夜晚,夏荨宛如坠入人间的天使,浑身光洁美好。
那个时候跟现在的夏荨,简直天差地别。
那个时候的夏荨温润如玉,脾气很好但偶尔也会软软的撒娇,遇事的时候更是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倔强和魅力。那个时候的他也会流泪,但从来都是没有怨恨的,坦然的落泪。
但是现在的夏荨,他的每一滴泪水都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的往陆以辰的心头上戳。
陆以辰忍住心头的剧痛,开始了他恶魔般的狂轰滥炸。
夏荨在昏迷和清醒之间不断的徘徊,每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的人都在不竭余力的做着同样的事。
他的心脏仿佛被堵住了一般,想哭,可是泪流尽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悲痛欲绝,直到变成后来苦涩的笑容。
他想,陆以辰是个野兽。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的野兽。
如果说以前一直对他怀有愧疚,那么在这以后,他对他,仅仅只剩下……
恨。
无尽的恨。
悲恸欲绝的恨。
死寂。
天色还很暗,夏荨一直浑浑噩噩的半闭着眼睛,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却无比清晰的记得那样狰狞的脸,是怎样一点点的把他摧残待尽的。
身旁的人很热,想一个暖壶,可是怎么也捂暖不了他。一向宁静的房间竟然也让他不再觉得舒心,而是一种恐怖的死寂。
他就像一个被压榨干净了的傀儡,终于被抛弃在了一边。哪怕熟睡中的陆以辰一直紧紧的抱着他,这样的温度也再也换回不了他那份隐藏的希翼。
那份希翼,在陆以辰摧残他的时候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终于体会到了陆以辰的恨,终于如了陆以辰的愿……
可笑的是他跟陆以辰当年一样,与此同时却并没有想要弥补,而是在被伤害了之后也选择了恨。
但在这恨意发酵之前,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他受不了了,他无法再去正视陆以辰的脸,更无法想象早晨醒来陆以辰看到自己满身的伤痕会发出怎样的嘲笑。
夏荨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把陆以辰的手臂从自己的身上推开。陆以辰的身体动了动,厚厚的嘴唇轻轻蠕动着,似乎在轻声细语着什么,夏荨静静的看着他,企图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可是呆呆的等了两秒后房间又陷入一片死寂。
夏荨愣了愣,终于被自己的行为给蠢笑了。
“你还在在意什么啊……他不过是为了惩罚你。”夏荨僵硬的坐了起来。
浑身上下的酸痛和后庭的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在站立的时候双腿发颤,感受到后庭有粘稠温热的液体流出,夏荨的脸皮发热,但还是用被撕成碎片的衬衣胡乱的擦拭干净。
从衣柜里拿出衣服胡乱穿上以后,夏荨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证件和钱包。
看着床上扔在熟睡的陆以辰,夏荨的眼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年的愧疚和遗憾,如今消失殆尽。
从此以后,各不想见。
“就当是我再逃了一次,不过这次……”夏荨用极度嘶哑的声音低喃,陆以辰的睡颜竟然让他有一丝迟疑,“再也不会相遇。”
夏荨拿着证件和钱包出门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个住所,这个人。
一路踉跄的走到路口,天色却突然变暗,乌云聚集起来,密布在夏荨的头顶。
夏荨打了出租,出租车司机看到他满脸疲惫不堪,脖子上更是青紫一片,不禁吓了一大跳。夏荨没做解释,只让他快点儿带他去机场。
司机师傅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径自开着。
出租车从住宿开到机场的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夏荨呆滞的看着车窗上滑动的水珠,想着自己昨晚的泪水是不是也是这样,多么滑稽,多么丑陋,多么可笑。
可是即便是这样不堪的自己,陆以辰也没有一丝怜惜。
夏荨咬了咬牙,手机铃声突然有响了起来,夏荨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大字,林毅然,最终按了关机。
林毅然对他的好他一直记着,但是他不想再麻烦他了。他和陆以辰的事终究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也要他们自己解决。
夏荨下定决心这次去了美国以后就再也不回来,即使高兴区的人把他辞退了也没关系。他在那边好歹也还认识几个人,不至于流落街头。
到站了,夏荨付了钱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才突然注意到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而他没有带伞。
夏荨犹豫了一秒,也不再想这么多。从这里到机场大门并没有多远,一百多米的距离他还是可以走过去的。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百米,却把他羸弱的背影勾画的无比的凄凉。
夏荨踩在浅显的水泥板上的水坑中,仍然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比起他来时希望得到的陆以辰的原谅,现在的他,更渴望坐上飞机永远的离开这里。
然而事与愿违,售票处的售票员明确的告诉夏荨只有下午的三点才有去往美国的车辆。
“最近的一趟只有三点的吗?”夏荨又重复的问了一遍,用大衣的袖子把脸上的水花给擦干净。
售票员起初也被他这样子给吓了一跳,不过看着他问了很多次便有点儿不耐烦。
“只有下午三点的那一趟,如果你要买就快点儿,不买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呢。”
“是啊,你在这前面都说了多久了?还买不买了?不买就让开!”
“现在的小年轻啊!”
“真是,耽误我们时间!”
夏荨听着身后絮絮叨叨的声音,烦躁不安的匆匆从钱包里拿出了证件和钱。
“我买,”夏荨把证件和钱放了进去。
售票员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儿,迅速的打好了票。
夏荨拿着票去了厕所,皮肤黏腻的感觉本来就很不舒服,再加上淋了雨,就更加不舒服。
夏荨刚走进厕所,小腹就突然袭来一股疼痛,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幸好旁边一个男人正好也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他,连忙扶住了他的身体,才不至于倒下去。
“谢谢,”夏荨迷迷糊糊道了谢,忽视掉男子故意凑进他闻他身上味道的吸气声,忍受着男子逐渐灼热的视线快步走进了厕所单人间,关上门。
坐在马桶上,他也没来得及反应那个男子是否还停留在外面,便脱掉自己的大衣,从纸盒里抽出纸巾胡乱的擦拭着身上的黏腻感。
嘭,嘭,嘭……
夏荨面前厕所的门有节奏的被敲了几下,夏荨擦拭着胸膛的手停了下来,呼吸猛的急促起来。
“干嘛?”夏荨的声音还是有些放不开,喉咙因为昨晚的大声嘶喊而变的脆弱不堪。
“你好,”对方的声音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音,夏荨听得出他故意放低了声音,这么听着,就好像他是贴在了门上小声的说着。
夏荨觉得他很可能是刚才扶了他一下的那个男子,果不其然,男子很快就又低声说着:“我刚才扶你的时候就闻出来了,我们是一路人。”
夏荨没有回应,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在里面干嘛?”男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夏荨听出了猥琐的腔调,“你那样子是刚做过吧,身上的味道这么浓,看来做过很多次啊。不过这才刚做完就顶着一身味道出来,不太合适吧,还是说……那男的满足不了你?”
“闭嘴!”夏荨压着嗓子吼了一句,手撑在马桶上,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男子却愈演愈烈,反而更加兴奋道:“脾气挺烈啊,我倒是不介意用嘴帮你试试,不过就看你开不开门了。你要是不开也行,我正好闲得没事,就在这外面等你咯。”
“你给我滚!”夏荨把擦过的纸巾狠狠的扔进桶里,小腹的疼痛感瞬间袭满了他整个身体。
“叫我滚?”男子仿佛没了耐心,在门上使劲儿的敲打着。
“老子看上你算你的本事!但老子今天要是上了你就是老子的本事!”
男子的吼声伴随着门被剧烈敲打的声音一起袭来,昨晚的记忆瞬间占据了夏荨的脑海。
那些恐怖的敲打门框的声音,陆以辰流着鲜血的拳头,如同一记闷锤,砸在夏荨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