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辰进屋的时候看见席子营一手扶着吊瓶,一手做势要取下来。
“你怎么进来了?”席子营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假装要把吊瓶取下来的样子。
“你做好你的就是,其他的不用管这么多。“陆以辰把桌子上的车钥匙拿起来揣兜里,“检查完了之后下楼,下面的人会带你走。”
“这里是哪儿?”席子营又问。
“这个你不用知道,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陆以辰冷淡的说。
“可是我想夏荨应该有资格知道吧?”席子营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夏荨,从药箱里取了块消毒手帕,在上面倒上一些伤药。
“他现在不需要知道,”陆以辰的目光移到夏荨锁骨的吻痕上,席子营伸手正准备去解夏荨的纽扣。
“你干什么?”陆以辰几大步走了过去,一手臂挡在席子营的手前面。
“咯,”席子营把手中粘了药水的手帕给他看,“他身上有多少痕迹你不会不知道吧?难不成还不允许涂点儿擦伤药?”
陆以辰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一点儿,从席子营的手里抢过了手帕,看着席子营还站在原地,不免有些不耐烦,“你让开一点儿。”
席子营只好让到一边去,看着陆以辰替夏荨擦抹伤药,暗自祈祷夏荨能够再支撑一会儿。
不过夏荨逐渐明显的皱眉还是让陆以辰发现了什么。
“他有反应,是不是要醒了?”陆以辰问。
“这个……”席子营拿过陆以辰手里的手帕,解释说,“因为这个擦伤药比较刺激,可能擦上去的时候不舒服吧,也有可能是他做到什么噩梦了。”
“噩梦……”陆以辰说到这两个字后停住了,“我做了三年的噩梦,本来以为梦中的那些已经够恐怖了,其实生活,现实中的才更加恐怖。”
席子营没接话,洗了洗手,把桌子上乱糟糟医用罐子收拾了一下。
其中有一平没有贴标签的白色拼子格外的显眼,陆以辰不禁指着那一瓶问:“那一瓶里装着什么?”
“这一瓶?”席子营紧张了起来,随手指着旁边的一瓶。
“不是,是那瓶旁边的白色瓶罐。”陆以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没有标签的那一瓶。”
“这瓶……”席子营拿起那瓶的时候手指轻微的颤了一下。这瓶是夏荨肠癌修复期的必用药物,其中的配方席子营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量身定做,专门针对夏荨病情的修复情况做的。
“这瓶是维生素,“席子营咬了咬下嘴唇,撒谎道,“夏荨现在有点儿营养不良,需要补充一些维生素。”
“哦,”陆以辰拿过瓶子转着看了看,“这个需要天天吃吗?”
“嗯,尽量天天准时按剂量吃。”
“每次吃多少?”
席子营刚想问他为什么问这么多的时候,陆以辰说道:“曾毅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他给你打电话?”席子营愣了一下,“怎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你到哪儿去了。”
“他问我?”席子营指着自己的鼻尖,有些懵。
“嗯,”陆以辰勾着嘴角,“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正好你也……不如和他试试。”
“和他试试?”席子营恍惚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陆以辰,刚甩开我就这么巴不得我跟着别人走?也对,这样就永远也不能缠着你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席子营可笑的说,“曾律师的确是个好人,不过我不像你,这么轻松的就能走出来,最后还反咬一口。”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但是陆以辰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仿佛随时会爆炸。
“你现在可以走了,”陆以辰冷冷的说,“在我没有真正生气之前。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留下来,不过待遇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好了。”
“我才不想留下来!”席子营愤愤的吼了一声。
“不想留下就走!”陆以辰把手中的药罐子使劲一摔,瓶盖被砸开,白色的药丸散落了一地。
他本来好心好意希望席子营能重新找到新的归宿,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没有想到平时傲娇的席子营却并不吃这一套,还倒打一耙。
“走就走,”席子营拎起自己的包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他本来也不打算留在那里,要不是担心夏荨中途又出什么事,他早就走了。
下了楼,走到大厅,席子营刚准备伸手去推开大厅的门看一下外面的情况,身后突然就来了两个黑衣人,拿着黑色的口袋捂住了席子营的头。
黑色突然笼罩住自己,无助感立马让席子营紧张起来。
“谁?你们要干什么?”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按老板要求办事,送你到该去的地方,不会伤害你的。”
席子营听到的是粗狂的男音,听到男人的话,他紧张的情绪稍微和缓了一点儿,但是并没有消散。
“你们的老板就是陆以辰对吗?”
“这个你不必知道,”男人说着,便推着席子营的背往外走。
席子营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他被推上了一辆车,没过多久车就开动了。
没机会了,席子营想,这样他完全不知道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办法给夏荨带去讯息。
房间内。
陆以辰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席子营被送走以后才进了屋。
地上还凌乱的散落着刚才的那些白色药丸,陆以辰突然想起席子营不久前说的那些话,于是又蹲在了地上,一粒一粒的捡了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根本没有的灰尘,再把它们放进药瓶里。
而夏荨则一直闭着眼睛,他实在是不想睁眼就看到陆以辰,那张让他在黑夜里惊醒的脸,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爱恋。
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畏惧。
床垫微微下陷,夏荨知道陆以辰坐在了床上,他的手指不由的握紧,眉头又皱了起来。
感觉到一个庞大的黑影逐渐笼罩过来,夏荨的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如果陆以辰再伤他,他就直接站起来反抗。夏荨想。
正当那预料之中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时候,夏荨提起了一口气。
然而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却只是简单的放在夏荨的眉头上,轻轻的揉着。
揉了好一会儿,揉的夏荨都有些不知所措,那手指终于才离开了他的身体。
没有了那稳实的触碰,夏荨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他不明白陆以辰这么做的意义。
“哎……”
夏荨听到了一声深深的叹息,还没让他来得及深思这个叹息的意味,身边的床垫陷的更深了,陆以辰躺了上来!
夏荨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在想待会儿要怎么跟陆以辰决裂,甚至是大吵一架,虽然他很有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嗓子也哑的厉害,但是他绝对不愿意就这么屈服。
然而陆以辰躺下以后就陷入了平静,连一个简单的把手伸过来抱住他腰的动作都没有。
夏荨提着的那口气慢慢的下沉,也许陆以辰并不打算再对他做什么,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不过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占有欲。
但是他这一口气还没有沉到底,床垫又动了动,陆以辰似乎侧躺了起来。
温热的呼吸让夏荨感觉陆以辰现在正直直的注视着他,夏荨紧张的抓住了床单。
这个时候的天色还不算晚,夏荨注意到刚才外面还有阳光照射进来,不过陆以辰现在却侧身躺在他身边,也就意味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陆以辰都很有可能注意到。
夏荨的身体更加僵硬了,他实在是无法再这样去面对陆以辰,即使是白天面对面都不行,更何况现在自己这样子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在他的监视下,只能任由摆布。
“媳……夏荨……”陆以辰轻声细语的喊了一句,然后不由自主的慢慢凑了过去。这样安分的夏荨是三年后他第一次见到,本来以为再也找不到他,没有想到会在三年后主动到自己的公司工作。
陆以辰看着夏荨长长细细的如同绒毛般的睫毛,瞪着自己一双疲倦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夏荨不同于三年前的夏荨,他变得更加温和圆润,却又更加固执顽固。
也许三年前的热恋期陆以辰只需要说一句对不起,夏荨就能原谅他的一切,但是现在不行,而且,陆以辰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正如昨晚,夏荨本来就是属于他一个人,就算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那也是他理所应当需要承担的。
陆以辰的视线下移,夏荨白皙的脖颈上那一个个青紫的痕迹,肆无忌惮的暴露在空中。陆以辰得意的看着它们,从某一个程度上讲,这些痕迹能够强有力的证明,眼前的这个人,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陆以辰凑到夏荨身边,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让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因为是他帮夏荨沐浴的,他给夏荨抹上了他平时最喜欢的味道,陆以辰露出了淡淡,不经意的,满足的微笑。
陆以辰突然想起昨夜的疯狂,他从来没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去摧残一个不愿意跟他上床的人,但是夏荨不一样。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了整整三年,也恨了整整三年。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结束,谢谢大家的支持,大排长会努力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