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画面在夏荨的脑海里也闪过了,听着陆以辰出门的声音后,他立马不知所措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办?”夏荨迷茫的看着天花板,装昏还是……
怎么想都觉得不怎么舒坦。
装昏很可能会糟人不测,醒了的话不会很尴尬吗?
夏荨撑着床单坐了起来,比这这些,当下最紧急的事是他得吃药。
床头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开了,夏荨坐起来弯下去也完全够不到桌子,而且桌子上零零散散的,还不知道哪一瓶是修复期的药。
夏荨瞥了一眼门,关着的,陆以辰刚出去,应该不会那么早进来。
这样想着,夏荨鼓足了勇气,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自己在宽松的睡裤下瘦弱的双腿。双腿弯曲起来的时候很困难,大概是好几天没有动,所以僵住了。而且那耻辱的地方伴随着他的移动,撕裂般的痛楚便生生的袭了上来。
楚星一手捂紧自己的肚子,一手撑着床垫,两条僵硬的双腿艰难的移动着。
不出意外的话,他伸直了手应该能床边够到床头柜,可是他弯腰伸手的时候小腹却突然疼了起来,身上宛如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不受控制的的倒了下去。
夏荨及时弯曲着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脑袋,可是因为摔到而发出的响声还是让门外的脚步声更加急促起来。夏荨撑着地面的羊绒毯,这样的摔倒并不算疼,可是他还是害怕起来。
伴随着外面的脚步声,夏荨的双腿不能发力,只能用胳膊把自己圈在一起,脑袋缩进自己的膝盖里。
高中的时候听老师说鸵鸟效应,那个时候觉得鸵鸟要过懦弱无能,遇到害怕的事情就缩进沙子里装傻。可是当危难真正降临的时候,却只能默默忍受痛苦。
夏荨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坚强,这些年经历这么多大风大浪,照样挺过来了。可是当灾难真正降临的时候,他却跟胆怯懦弱的鸵鸟没有什么区别……
只能一味的忍让,逃避。
咔呲……
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尽管知道将面对什么,夏荨还是害怕的颤抖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羊毛毯的缓和下居然都大的惊人,夏荨的脑袋里晕乎乎的,下一秒身体就被人抱住了。
“你放开我!”夏荨使劲儿的推了一把,身体因失去支撑而重新倒在地上。
“我不需要你抱……”夏荨的脑袋嗡嗡的响,但是直觉还是告诉他,陆以辰现在的脸色黑的吓人。
陆以辰站了起来,夏荨听到冷冷的哼声,“你以为我愿意抱你上去吗?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什么样子都不需要你管,”夏荨的眼眶有些湿润,但他还竭力的睁着双眼,尽管面前的人高大,显得那么的有威慑感,但夏荨还是撑住了胳膊,慢慢的坐了起来。
他可以被任何人瞧不起,但是唯独陆以辰。
夏荨就像一个拙劣的小丑,四肢无力的做着令人乏味的表演。
他的手臂时而因为支撑不住而突然弯曲,连着整个身体也倒下去,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徒劳。
陆以辰没有动,他就静静的站着,冷傲的俯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夏荨的一举一动,都在牵扯着他的心脏。
但这样的痛苦,远远不足夏荨带给他的,背叛,以及永无止境的逃离。
陆以辰看着夏荨眼角的泪花,终于还是不忍心,“如果你现在向我低头,我可以把你扶起来。”
“不用,”夏荨看着他,眼底充满了厌恶和隔离。
“那没有办法咯,”陆以辰无所谓的摆摆手,宛如被一盆冷水淋了满头,连着心脏也冷了下来,“既然你想自己在地上爬着玩,那你就爬吧。不过你要是把我的毯子爬脏了,赔偿是少不了的。”
“你想要什么赔偿?”夏荨恍然听到一丝希望,“如果我给你钱,你可不可以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陆以辰冷笑一声,坐在了床上,“夏荨,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你觉得我需要钱吗?”
“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放我出去。”夏荨无助的说。
“那如果……”陆以辰倾身过去,直直的看着夏荨的眼睛,“我想要你呢?”
“陆以辰……”夏荨的眼角滑过苦涩的泪花,“你根本不是想要我,你是想折磨我吧。”
“没错,”陆以辰的心脏宛如被揪了一把,他露出贪得无厌的笑容,“我就是要把你关在这里,让你好好体会我当年的感受。”
“我知道我走的不是时候,可是陆以辰!”夏荨盯着他,这个话题一旦开始,就收不了口,“你凭什么来决定我喜不喜欢你?你凭什么死拽着我要求我陪你度过?你凭什么啊?”
“就凭老子曾经爱你!”陆以辰的眼底迸出火花,他一把便抓住了夏荨的衣领,四目相对,夏荨甚至可以看清他眼底的愤懑,和狂躁。
但是爱,这个字在前前后后所有的时间都适合,唯独现在。
现在从陆以辰口中的爱,都要加上曾经这个限制。
的确,只是曾经,而已。
“可是陆以辰……”夏荨这句话几乎是早就想好了的,但是基于内心,却是另一种回答,“三年前离开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早就不爱你了。”
“是啊,”陆以辰的语气丝毫没有妥协,“就因为你那个表面上的哥哥?他对你可真好,要不是不知道你回国的事,他肯定早就把你挡在那边了吧?”
“林大哥他是……”
“别他妈的给我喊这么恶心的名字!”陆以辰抓紧了夏荨的衣领,使劲儿的晃了晃,“三年前他和张永联合让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又拿走老爷子留下的一切,甚至最后连你也不放过……”
陆以辰咬牙切齿的说着,“你知道我当时在看守所是什么样的心情吗?我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这么轻易就跟着他走的你……又有什么两样?”
“陆以辰,”夏荨失望的看着他,“一如既往,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贱吧。”
“是,”陆以辰大声的说,“你在我的眼底一直就是个贱人,谁有钱就跟着谁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舅舅欠下的那一百万,就是林毅然帮你还的吧。能帮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做到这个份上……他还真是个好哥哥啊。”
夏荨想起那一百万,当时林毅然告诉他,只要自己肯跟他去美国治疗,他就帮他偿还了赵震雄欠下的一百万。虽然他的离开只是为了在最后那段濒临死亡的时间,让陆以辰不至于崩溃,但是这也是个事实。
林毅然的确帮他还了这一百万,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钱去换取亲情,相反,林毅然对待他的确像一个亲哥哥。
如果不是白鲨迫使黑鹰集团,做出了这样不可挽回的事,夏荨真的会把他当做一个知心大哥哥,但是现在……
陆以辰对他的伤害早已让他的阵地发生了变化。
“陆以辰,我对你很失望……”夏荨的语气里都透着绝望,这样的绝望伴随着小腹的绞痛让他的脸色看上去可怕的白。
夏荨的脑袋晃了晃,眼皮沉沉的垂着。
“失望,”陆以辰的理智完全被愤怒充盈了,脑海里只剩下被抛弃时的痛苦,和夏荨现在完全不在乎的表情,“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很失望吗?我他妈的就一点儿都不失望?”
“我……”夏荨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完全没有力气。
陆以辰感觉手中的身体逐渐变沉,再看夏荨苍白的脸色,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陆以辰蹲了下来,手刚松一点儿,夏荨的身体就直直的倒了下去。陆以辰连忙把他的身体揽进怀里,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脸颊。
“醒一醒,快醒一醒。”陆以辰有种莫名的慌张,就好像夏荨这一次要是昏过去的话就可能再也醒不了了。
陆以辰突然有些懊悔,夏荨刚醒,他刚才不该跟他那么大声的说话,不然也不至于会这样。
他只是希望夏荨能乖乖的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但是他从没想过要伤害。
“药……”夏荨干涸的嘴里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陆以辰立马把耳朵凑了过去。
“药……白色瓶子的药。”夏荨几乎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发声。
“药,”陆以辰听清了夏荨的话,连忙把他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跑到桌子上焦急的找着。
白色的药瓶很多,挤满了一堆。或许是太过慌张,陆以辰胡乱的找了半天,把很多药瓶都弄到了地上,才从药品中找到了那唯一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
就是这瓶,陆以辰想起席子营当时说过,夏荨每天都需要吃这个药。
陆以辰又快速去倒了一杯水,坐到床边,把夏荨抱了起来。
“来,张嘴,”
夏荨慢慢的张开了嘴,陆以辰把药放进他的嘴里,又喂着他喝了一口水。但是这水却是不断的往外流,丝毫没有被吞下。
陆以辰最后干脆自己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堵住了夏荨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