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唇卷着清凉的水滑入,夏荨急切的吮吸着,冰润的水就像清列的泉水从光滑的鹅卵石滑下一样,夏荨干涸的嘴唇终于沁上了点点光泽。
苦硬的药丸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吞咽了下去,陆以辰擦拭过他嘴角的水渍,扶着他腰的手在分明的背脊上轻轻的上下安抚着。
“好点儿了吗?”陆以辰轻声问着,语调柔和,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噩梦。
但这样的梦却是深深的烙在了夏荨的脑袋,哪怕他也有一瞬间的迟疑。
“没事,”夏荨冷淡的说,垂下眸子,不再去看陆以辰关怀备至的眼神。
陆以辰却没有察觉到夏荨的刻意回避,只觉得他是一时适应不了。
“要不我再把席子营叫来吧?”陆以辰瞥了一眼窗外,天色的确暗了下来,但他还是固执的说,“他平时睡的晚,这个点儿……”
夏荨被这一句话拉回了现实,也对,夏荨在心底苦笑着,他离开的这三年,花心的陆以辰怎么可能会放弃花天酒地呢?也难怪之前席子营一直缠着陆以辰了,他们一定是……
夏荨不愿意再想下去,但是无能为力,脑海里那些画面自动的跳了出来,走马观花的,让他头疼欲裂。
“不用,”夏荨背对着陆以辰,侧身躺在床上,拉过棉被把自己给捂住了。眼角闪烁的泪花也蹭到了棉被上,转瞬之间,他就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要想睡就睡吧,”陆以辰看着夏荨消瘦的身躯,长长的叹了口气。
天色已经晚了,他也不想再折腾下去,可是这样的话从夏荨的口里说出来,就显得他自作多情。
瞧,多可笑。
三年了,到最后来死缠烂打的,还是自己。
陆以辰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夏荨的呼吸变得匀畅起来,他才慢步走了出去。
忽明忽暗的光亮在烟头上一闪一闪的,陆以辰深深的吸了一大口,表情从紧促变得逐渐放松,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一夜无眠。
第二天夏荨再醒的时候脑袋依旧很晕,但是坐起来却没有那么困难了,不过下床的时候他的脚步还是有些不稳。
踉踉跄跄的,仿佛随时会摔倒。
陆以辰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门冲进来的。
“你站起来干嘛?走都走不直。”陆以辰皱着眉,好像很生气。
夏荨的身上还卷着被窝里温暖的气息,再触碰到陆以辰的身体,居然觉得冰冷异常。轻轻的瞥一眼,才发现陆以辰身上的衣服也是昨天的,下颚上甚至长了密密麻麻的胡渣,就连一向清爽的身体,此时也带着一股强烈的烟熏味。
夏荨不由得被这股气息给呛着了,忙捂住自己的鼻腔,不断的咳嗽,“咳咳咳……”
“你怎么了?”陆以辰问完这一句,才意识到了什么。把夏荨扶到床上坐好后,迅速的退后了几步,脱掉自己的外套挂在椅子上。
“你抽烟了?”夏荨不自觉的问了一句,问完之后瞬间有点儿后悔。
他明明就看到陆以辰抽烟喝酒,不过他肚子疼的时候陆以辰的身上还没有这么浓的烟味。
“……嗯,”陆以辰显然也被夏荨这句话给惊住了,他摆弄自己外套的手停了下来,扭头直直的看着他,不可置信又有点儿心虚的回答,“就抽了一点儿。”
夏荨:“……”抽了一点儿味道这么大?
夏荨也不去打破,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药罐子。
“席医生什么时候来?”
“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陆以辰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这个问题上。
“没有,”夏荨说。
陆以辰轻轻的叹口气,“我说你醒了他就不用来了,所以昨天晚上打电话让他可以不来了。不过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把他叫来。”
夏荨蹙了蹙眉,现在陆以辰这样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问自己可以不可以离开,只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席子营身上。
“让他来吧,”夏荨单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微微弯下腰,“我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夏荨拙劣的演技很快就被陆以辰看透了,但他还是拨通了席子营的电话。
“席子营,你马上来一趟,”陆以辰看着夏荨的,淡淡的说着,“把要用的药用品全部都带来,今天过后……你就真的不用来了。”
“陆以辰你什么意思啊?让我来就来,不让我来就……”
听筒的声音没关,夏荨听到席子营在那边大声嚷嚷着,不过话还没说完陆以辰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进自己的裤兜里。
夏荨直直的看着他的裤兜,问:“我的手机呢?”
“我帮你放着的,”陆以辰坐在那把椅子上。
“给我,”夏荨看着他,说。
“在这里你不需要手机,”陆以辰的语气冷了下来。
“为什么?”夏荨深深的皱起了眉,“那是我的东西。”
“但是现在你不需要,”陆以辰重复着他不容置喙的语气,“你只需要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需要做。”
“陆以辰,你把我当什么?”夏荨的忍让已经到了最大期限,咬牙切齿道,“玩具吗?”
陆以辰看着他的眼睛,有一丝心软,“不是……只要你听话,我会给你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但是前提是你不能离开这里。”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夏荨冷冷的笑着。
“是没有意义,”陆以辰狠狠的说,“不过总比让你出去被其他的人如狼似虎的盯着好。”
“因为这样就把一个不喜欢的人捆在自己的身边?”夏荨困难的说着,“比起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人,让我更害怕的……是你。”
陆以辰冰冷的脸色终于发生了更为明显的变化,眼低的狠厉一望无际,陆以辰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
“夏荨!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夏荨苦笑着,“是你吧……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陆以辰,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不喜欢你了,我不爱你了。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我们各不相欠,各走各的行不行?”
陆以辰听着夏荨说完,积蓄的愤怒让他忍不住几大不跨上前,手臂直直的扬起来。
夏荨有一瞬间被这个高高举起的手臂惊住了,他的眼底闪过恐惧和失望,很快,又变成了坦然和无所畏惧。
“你要打我吗?”夏荨轻声说着,说完就连自己都想笑,可是泪水却是决堤般的倾泻了下来。
陆以辰会打他吗?
夏荨微微抬着头,看着陆以辰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霎时他又茫然的放下了手臂,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张开的手掌。
“怎么?”夏荨看着他,苦道,“下不去手?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吗?”
“夏荨……”陆以辰看着夏荨眼角的泪水,心中那股不清不楚的情绪开始蔓延,“你还是躺回去吧。”
“陆以辰,”夏荨看着错愕的陆以辰,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夏荨躺回床上,背对着陆以辰侧身躺下。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等席子营过来,最好能把这地个地方的结构告诉他,这样渴望逃跑的盼头让夏荨更加期望看到外面的世界。
席子营虽然在他不在的时间里跟陆以辰有过晦涩的曾经,但是他却是现在唯一一个夏荨能接触到的除开陆以辰之外的人。夏荨不知道除了他以外,他还能求助谁?
然而就在这段异常漫长的等待中,没有等到席子营,而是在天黑之前等到了席子营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夏荨听见陆以辰接听了电话,虽然没有转身,但耳朵还是竖了起来。
“追尾?”陆以辰惊讶的声音传来,“严重吗?要不我派几个人去……”
夏荨侧过了身子,看着陆以辰。
“好,”陆以辰很快又松了口气,也看着夏荨,“你们自己注意点儿,今天……就不用来了,夏荨醒了,以后有事再找你。”
“好,挂了。”陆以辰挂了电话,刚想把手机扔到桌子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夏荨注意到了陆以辰这个防范的动作,但是他现在只关心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情况貌似有点儿严重。
“出什么事了?”夏荨有些紧张的坐了起来。
“席子营的车追尾了,好像是撞到人了,所以今天不能来。”陆以辰不紧不慢的看着夏荨脸上的表情。
“严重吗?”夏荨又问,虽然席子营跟他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他至少帮了自己不少,如果中途出了什么事,夏荨也很难心安。
“不算太严重,他自己没事,就是跟他追尾的那个人貌似出了点儿问题,现在已经带到医院去了。”陆以辰勾起嘴角,眼低闪着疑惑,“你貌似很关心他?”
夏荨没说话。
“他跟你很熟吗?”陆以辰问着,“你们的交往大概也只有上次在医院那小段时间吧?还是说……你背着我跟他认识了?”
“你觉得我有必要这么做吗?他不是你的小情人儿吗?”夏荨冷哼一声,倒在床上把被子盖过了自己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给你们爱的亲亲^3^谢谢支持我的小盆友(╹◡╹人)